咖啡（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舊曖昧回頭與心之抉擇

        忠明南路的套房裡，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灑進來，落在小菁的電腦桌上，照亮她剛改完的設計稿。她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買杯咖啡犒賞自己。麻吉在貓爬架上追著鈴鐺球，叮叮咚咚響個不停，偶爾把球踢飛，滾到沙發底下；咪咪則窩在扶手上打盹，尾巴像鐘擺一樣輕輕搖。軒翰今天早班，說好晚上會帶燒烤回家當晚餐。

        手機忽然震動，是阿彥的LINE。小菁看見那個熟悉的頭像，心裡微微一沉。當時聊得還算愉快，約過幾次會、傳過曖昧訊息、牽過手，但始終沒正式交往。後來阿彥突然淡出，理由是「要出國讀書，不想拖累妳」，小菁當時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後來才從朋友那裡聽到真相：他當時同時跟另一個女生曖昧，最後選擇了對方，乾脆把她踢出局。

        斷聯後，阿彥把她從LINE好友清單移除，小菁也把他的IG封鎖，從此再沒聯絡。偶爾在朋友圈看到他貼出國照、換工作、跟新女友放閃，她只會默默滑過去，心想「還好當年沒真的在一起」。

        現在這個人卻突然傳訊：

「小菁，好久不見。 我最近回台中了，工作調回來。 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那時候我太混蛋。 有空嗎？請你喝杯咖啡，就當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小菁盯著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住。腦海裡閃過相親時的尷尬甜蜜、曖昧斷聯後的失落、軒翰笨拙卻溫暖的樣子。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男人當年曖昧時腳踏兩條船，現在回頭還想用「贖罪」當藉口？

        但……為什麼心裡還是微微刺痛了一下？ 那段曖昧不是假的，她曾經真的期待過他，真的以為那是「可能會變成戀人」的開始。那些相親後的訊息、約會時的緊張、牽手時的悸動，像舊照片，一張張翻開，還是會讓她心跳漏一拍。

        她猶豫了很久，腦袋裡兩個聲音在拉扯：

        一個說：

「別去，他就是個曖昧渣男，去了只會讓自己難受。」

        另一個說：

「去吧，當面說清楚，斷乾淨。 不然他一直糾纏，你會更煩。」

        最後，她還是回覆：

 「好啊。 下午三點，草悟道那家老咖啡店見。」

        傳完訊息，她把手機丟到一邊，抱起咪咪，低聲說：

「媽媽是不是做錯了？」

        咪咪咕嚕咕嚕，像在說「媽媽加油」。

        三點，小菁準時到草悟道那家老咖啡店。阿彥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齊，笑容還是當年相親時那樣溫柔（但現在看起來有點油膩）。桌上放了兩杯咖啡，他見到小菁立刻起身，拉開椅子：

「你來了……還是那麼漂亮。」

        小菁坐下，沒接他的話，直接點了杯黑咖啡（不加糖），開門見山：

 「說吧，找我什麼事？」

        阿彥苦笑，聲音壓低：

 「我回來後一直在想你。 那時候我太衝動、太自私，同時跟別人曖昧，還選擇了她……我現在才知道，我錯過了什麼。我發現，我忘不了你。」

        小菁啜一口咖啡，淡淡地說：

 「忘不了我？ 還是忘不了當年那種『曖昧被需要』的感覺？ 你當時曖昧時腳踏兩條船，被抓包後選擇學妹，現在學妹跟你分了，你才想起我？」

        阿彥臉色瞬間尷尬，聲音更低：

 「你……怎麼知道？」

        小菁笑了一下：

 「朋友圈看到的。 你跟她放閃放得很開心，現在突然說忘不了我？ 阿彥，你當我傻嗎？ 你當時選擇她時，也說『對不起』，但你沒改。現在又來這一套？」

        阿彥低頭，苦笑：

「我承認……我混蛋過。 但我真的後悔了。 我現在單身，有穩定工作、有積蓄、有房貸計畫，我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

        小菁看著他，眼神平靜，但心裡卻翻起浪。她想起去年的曖昧時，他會在約會結束後傳訊說「今天很開心」、會在訊息裡開玩笑、會在曖昧期傳晚安圖。那些記憶像舊照片，一張張翻開，還是會刺痛。

        她低聲問：

「如果我現在還單身，你會不會說這些？ 還是因為你失戀了，才想起我這個『備胎』？」

        阿彥愣住，沒能立刻回答。

        小菁繼續說：

「你知道嗎？我有男朋友了。 他也會加班到晚，但他每次都先傳訊告訴我，讓我知道他幾點回。 我煮火鍋切到手，但他會先幫我貼好創可貼，再幫我繼續煮。 他記錯我手機型號，但他會買回來給我說『對不起，又錯了』。 他笨，但他真誠。 而你……當年曖昧時，也說『對不起』，但你沒改。」

        阿彥沉默了很久，最後苦笑：

 「好吧！是他比較好，我輸了。」

        小菁站起來：

 「不是輸贏，是選擇。 我選擇他。 祝你以後找到真正適合你的人。」

        她轉身離開，阿彥坐在原位，看著她的背影，咖啡涼了也沒動。

        小菁走出咖啡店，天色已經暗下來。她沒急著回家，在草悟道走了一圈，雨後的空氣清新，梅花香淡淡飄過來。她忽然覺得心裡輕鬆，但也有一絲疲憊。

        她傳訊給軒翰：

 「談完了。 我現在去買菜，晚上想吃你煮的火鍋。」

        軒翰回：

「好！ 我六點半到家，先把鍋底熱好等你。 想我了嗎？」

        小菁笑，回：

 「超想。」

        晚上七點，軒翰準時回家，麻吉衝過來蹭腿，咪咪跳到他懷裡。 小菁從廚房探頭：

「今天前曖昧對象來找我。」

        軒翰放下東西，笑：

 「誰啊？ 我吃醋了。」

        小菁走過來，抱住他：

「之前大學的學長。 他回台中，想跟我復合。」

        軒翰愣住，聲音低了：

 「然後呢？」

        小菁踮腳，在他唇上親一下：

 「我跟他說，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而且……我很幸福。」

        軒翰抱緊她，聲音有點啞：

 「謝謝你選擇我。」

        小菁靠在他胸口：

 「我沒有選擇。 從一開始，我就只想要你。」

        麻吉跳到茶几上，咪咪發出咕嚕聲，像在說「媽媽爸爸和好了」。 兩人一起煮火鍋，麻吉偷吃肉片，咪咪窩在小菁腿上。 窗外夜色深沉，房間裡充滿了貓咪的咕嚕聲與兩個人的心跳。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