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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2023 年 8 月到現在，我試著 run 出一個團隊，從三個人慢慢長到將近 20 個人。
其實大家並不隸屬於同一間公司，有人還在上班、有的自己創業，大家都是接案者，彼此沒有強制綁定的合約。不敢說這些人都靠我帶來的業績吃飯，但我確實花了很多時間營運這個沒有 KPI、沒有正式組織架構的群體，努力讓團隊維持一種「共生、共存」的關係。
從傳統管理學的效率標準來看，這種做法可能是在浪費資源。
但我試圖找到一種新的可能性——沒有公司框架、沒有合約綁定，這樣的群體能不能真的凝聚在一起？商業合作除了交易，能不能長出更深的合作關係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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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流行一句話：「只篩選，不教育」，很多人奉為清醒哲學。
聽起來很讚，成年人的世界，時間有限，不該把精力花在不合適的人身上。原本這句話用在感情上比較多，但其實用在職場上也是類似的——我們希望合作夥伴一來就能上手，不合適就換人，快速、乾淨，連交接說明都嫌多餘。
這套思維切除了所有看似不划算的部分：
- 不再手把手帶新人，因為那太花時間。
- 不再解釋指令背後的為什麼，因為照做就好。
- 不再做那些無法寫進工作週報、無法換成業績的事。
表面上，這是在做減法。實際上，這是在剝奪別人能跟自己協作的能力。
我自己從傳產跨到電商，一路上受過很多前輩和朋友的照顧。他們沒有人用「只篩選，不教育」的邏輯對待我，而是願意花時間解釋、帶著我做、在我卡關時停下來陪我想。正因為有他們，我才有機會一步步累積不同類型的專案經驗，慢慢變成可以獨當一面的工作者。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遇到的都是「即插即用」邏輯的人，我現在會在哪裡？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它讓我對怎麼對待合作夥伴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直覺。我認為，真正的夥伴不只是手腳的延伸，最好的情況，是他們能理解你的決策邏輯，在你來不及開口的時候幫你做判斷。
但這種默契不會憑空出現，我自己也還在摸索怎麼找到平衡。只是我越來越確定：如果一開始就不願意帶人走過那段摸索期，之後要花的力氣只會更多。
真正的高效，不是自己一個人跑得多快，而是讓整個團隊的思考頻率能對齊。要達到這個境界，前期那些看似笨拙的陪跑、解釋、磨合，是省不掉的代價。如果不支付這個成本，就只能永遠一人單打獨鬥，這才是職場上的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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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面對於效率二字的思考講得落落長，但我無意否定效率的重要性。在商業世界裡，效率是基本的生存底線，我們當然需要高效的工作流程來確保產出。
但我更想強調的是：效率只能決定你能跑多快，但與人的連結，決定了你能走多遠。
如果只盯著效率看，你和合作夥伴之間就只會剩下「交易」。交易是很乾脆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給我業績，我給你分潤。銀貨兩訖，互不相欠。這種關係最「高效」，但也最脆弱。一旦市場變動，或者出現了更便宜的替代方案，這段關係隨時會斷裂……
我更想追求的，姑且稱之為「共生利益」。
在我的團隊裡，我願意花很多時間做那些「不划算」的事。當夥伴卡關，我會停下來陪著一起想，而不是丟一個指令過去；當意見分歧，我們願意花一個下午爭論碰撞，而不是強行拍板收工。
這些過程都是「成本」，是時間的浪費。但正是這些願意花時間彼此磨合的時刻，讓我們看見了彼此的思考脈絡，理解了對方的底線與價值觀。
共生利益是無法透過冰冷的合約規範出來的，它只能在一次次的磨合中「長」出來。
在 AI 能夠秒速回應的時代，這種因為互相理解而產生的信任，反而變得更稀有，它沒辦法被生成，只能靠慢慢堆疊累積。
在經營工作關係的這件事情上，我試圖接受必要的慢。 因為只有經歷過一些願意彼此磨合的過程，才能讓團隊在遭遇亂流時不會散開，這份願意一起慢慢變強的默契，我覺得，是這個時代最該追求的、真正的長期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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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想回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為什麼要做這種看似「吃虧」的事？
花時間陪跑，其實是在做兩件事：
一、在教學相長中「升級」自己。
要把一件事情講到讓人聽懂、帶領他們操作，我自己必須先對這件事有極致的理解。很多時候，正是因為夥伴的提問或卡關，逼得我必須重新審視自己的邏輯盲點，這種透過磨合而來的洞察，光靠自己埋頭苦幹是得不到的。
二、建立一個「善意循環」的生態系。
花時間在其他夥伴身上，這種文化是會傳染的，也就是，當我們對其他夥伴展現出支持的態度時，他們在面對客戶、面對其他合作對象時，也會展現出同樣的特質。即便這個團隊沒有合約綁定，卻擁有一種強大的「內聚力」。也就是，當我有新的想法想嘗試，這群人願意陪我瘋；當我遇到困難，這群人願意挺身而出。
軟體會過時，硬體會折舊，但你曾經在合作夥伴身上花費的心思，會轉化為他們的成長，最終變成你最強大的口碑與後盾。我認為，這是不會貶值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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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速食時代，做個願意「慢燉」的人
在這個講求倍速播放的時代，快很容易，變慢，很難。
「快」是本能，是被恐懼驅趕的反應，怕慢一步就被淘汰；「慢」是智慧，是看透本質後的選擇，知道什麼值得我們停下來深耕。
所以，或許，偶爾做個「不划算」的人吧。
當其他人都在用 AI 快速生成冷冰冰的指令時，試著花時間去解釋背後的為什麼。
當別人都在快速篩選、替換人脈時，試著花時間去陪伴一個夥伴成長。
當別人都在追求個人的績效時，試著慢下來，去打造一群頻率一致的戰友。
試著去陪跑，去磨合，去浪費時間，因為我相信，真正的護城河，不是靠速度衝出來的，是在你願意為他人停留的那些時刻，一點一滴堆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