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小姐您大名?」
「莊夢蝶。」
她應聲答到,聲音有如斑斕的彩蝶飛入人聲鼎沸的飯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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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蝶,莊生曉夢迷蝴蝶—寓意著現實和夢境的交融,不應執著於現實的表象,而是追求靈魂的自由。
靈魂的自由…是指浸潤在幻夢的滋養中,忘卻世俗的枷鎖嗎?
好巧呀,我也每天都活在幻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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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房卡,微微點頭向櫃台小姐致謝後就往房間走去。飯店很大,天花板向上挑高,上面懸掛著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在白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光潔的大理石地板映射著建築的富麗堂皇,而這幅如夢境般綺麗的景象,也如蝴蝶般翩翩飛入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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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房間的扶手椅上,翻看著一疊疊家族戶籍和人口的資料,電視吵雜的播報聲伴隨著翻閱書頁的沙沙聲,一點點勾勒出真相的輪廓。「下一則新聞。某鄉村的一個社區一樓房失火,一對老夫妻不幸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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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從堆積如山的資料中抬起了一雙青灰的眼眸,像是灰濛濛的濃霧裡鋒利的一束光,銳利的凝視著電視中的播報
「警方斷定是因管線老化所導致的瓦斯外洩。夫妻倆年事已高,無兒無女,居住在老舊樓房….」
她銳利的眼神逐漸平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著無奈和心酸的緩緩溢滿了她的眼眶。她走像窗邊,眼神從電視機飄向了窗外繁華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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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用衣袖抹去臉頰上的一行淚,仍舊濕潤的眼眸映著大城市燈紅酒綠的夜景。大街被招牌和路燈照的燈火通明,辦公大樓仍然亮著的點點燈光,在夜空中交織出一片星光熠熠。光廣牌上的霓虹燈,燦爛的猶如鍍上了一層璀璨絢麗的銀河,火和光在此刻的黑夜中跳躍、綻放。
這裡和房舍簡陋的農村相比,完全就是另一番景象。
回想著那天家裡失火,熊熊大火吞噬著房舍,四周煙霧瀰漫,空氣中充滿木頭燃燒的刺鼻煙味,鄰居失聲驚叫,我踹開房子的後門然後向屋外狂奔,回過頭卻猛然瞥見被家具壓住的兩人。「回來!妳個白眼狼。」
對不起了。
眼淚再度浸濕眼眶,但這次還伴隨著一絲重溫夢魘的心有餘悸。
我打開窗戶,試圖讓外頭的微風使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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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雙手輕輕的靠在窗台上,眺望著遠方的高樓林立。這繁華的點點燈火,是除了那天的火光和焰影重重外,她第一次看到光
過了許久,她波濤洶湧的內心逐漸平靜了下來。她回屋拿了打火機和一張照片。照片裡有一對老夫婦,一同摟著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女,一幅闔家歡樂的光景。
照片的角落,有一顆不易察覺的、少女的頭。她怯生生的探進相片中,不同於另一個少女的明媚,她的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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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然後用打火機點燃那張照片。
或許是已經浴火重生的緣故,明明彼時我曾拚命拔腿狂奔,只為了逃離火,現在卻平靜的看著它在我面前燃燒。
我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是一種終於脫離黑暗,對面前頭一次見到的光的興奮。
親愛的爸媽,你們囚禁了我十八年,而如今終於命喪黃泉了。
而18歲這年,我終於見到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