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臥室，那是換季時節特有的微涼。我蹲在衣櫃前，在一件深色的針織衫後方，指尖觸碰到了一抹久違的絲滑——那是數十年前，我給自己買的真絲襯衫。
那件襯衫是淡淡的香檳色，在昏暗的櫃角依然泛著柔和的光。我把它拎出來，布料輕得像一聲嘆息。那時候的自己，剛進職場，總覺得穿上這件昂貴的襯衫，就能換來專業與底氣。
我試著將它套在身上，鏡子裡的自己，肩膀寬了些，腰際也因為歲月的饋贈而變得圓潤。最上面的那顆釦子，怎麼也扣不上了。換作以前，我可能會感到沮喪，埋怨自己沒能維持好身材。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鏡子。這扣不上的距離，其實是我這十年來，踏踏實實吃過的飯、生過的娃、還有那些咬牙撐過來的夜晚。
這件衣服再也穿不出門了，但我依然把它整齊地摺好，放回櫃子最深處。
我們捨不得丟掉的，從來不是那塊布料，而是那個曾經雖然青澀、卻拚盡全力想要長大的自己。
關上櫃門，我拍掉手上的灰塵，轉身穿上現在最舒服的那件寬鬆棉質上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