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
那不是他親身經歷的,但聽完之後,
他整個人都不對了。
連我也是。
他有一個同學A,
從小有一個感情非常好的朋友B。
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在別人眼裡,就像連體嬰一樣。
有一天,B沒有來學校。
一開始大家以為只是請假,
但過了一整天都沒有消息。
B的父母人在外地,
聯絡不上孩子,
急得打電話給A,
拜託他去家裡看看。
A沒有多想。
他平常就常去B家,
也知道鑰匙放在哪裡。
那天下午,
他一個人過去。
只是——
當他站在門口時,
心裡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怪。
因為門,沒有鎖。
他伸手一推,
門就開了。
屋子裡很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沒有人,
而是——
像聲音被拿走了。
A在客廳繞了一圈。
又去廁所、陽台看了一下。
都沒有。
他心想,
應該是在房間睡覺。
於是他走到主臥門口。
伸手去推。
門沒有打開。
有點卡。
他皺了一下眉,
又用力推了一下。
門只開了一條縫。
他側著身,
把上半身擠進去。
第一眼看到的,
是一雙腳。
顏色很白。
不自然的白。
他整個人停住。
心跳突然變得很重。
他沒有馬上退開,
反而下意識地——
往上看。
那一刻,
他整個人僵住。
他看見B。
就掛在門框上。
沒有掙扎。
沒有聲音。
只是——
眼睛睜著。
正對著他。
那一瞬間,
兩個人四目相對。
但其中一個,
已經不在了。
後來的事情,
很快就被處理掉了。
報警。
通知家長。
善後。
一切看起來都結束了。
但A沒有。
他開始睡不著。
不管多累,
只要閉上眼睛,
那個畫面就會出現。
那雙眼睛。
那張臉。
還有——
那一瞬間的對視。
醫生開了藥。
安眠藥。
吃了。
還是睡不著。
整晚躺著,
眼睛睜著。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就是知道,
那個畫面,沒有離開。
後來,他打電話給我朋友。
把整件事情,
一點一點講出來。
講得很細。
細到讓人覺得,
好像就在現場。
那天晚上,
我朋友開始做夢。
一開始只是夢到自己站在高處。
然後跳下去。
醒來。
心跳很快。
再睡。
又是同一個夢。
只是高度變得更高。
墜落的感覺,
也越來越真實。
最嚴重的一次,
他夢到自己在房間裡。
很熟悉的地方。
卻不太一樣。
燈是暗的。
空氣很悶。
下一秒,
他發現自己——
被吊在上面。
脖子被勒住。
呼吸進不去。
整個世界像被壓縮。
他本能地掙扎。
卻動不了。
他低頭看。
然後——
整個人發冷。
他看到自己。
躺在地板上。
正在看著上面的「他」。
而且,
在笑。
那個笑,
不是輕鬆。
也不是釋放。
是——
一種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
像是在等。
等什麼發生。
等那個吊著的「他」,
不要再下來。
他驚醒。
整個人坐起來。
拼命吸氣。
手下意識去摸脖子。
沒有勒痕。
但那種窒息感,
還在。
沒有消失。
他喘了很久。
才慢慢冷靜。
然後他低頭。
看向地板。
整個人停住。
他沒有在床上。
他就躺在地上。
在夢裡那個位置。
一模一樣。
那一刻,
他沒有再躺回去。
也沒有關燈。
只是坐著。
直到天亮。
因為他不知道——
剛剛那個夢,
是結束了,
還是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