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本共通性
宗教信仰與政治體制的發展反映了當時人們對於特定行為模式的偏好與期待,而相關的實踐同樣也反過來強化了宗教與政治論述的正當性。因此,不論是親密關係、婚姻劇本還是個人主義的發展,都與上述兩者的興衰、進退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而父權在家庭中的宰制程度也奠基於此而增加或減損。與此同時,雖然各階層的家庭型態與組成不完全一致,其行動背後所遵循的想像也不致相同,但我們仍能藉由保存下來的文字及當時的環境背景,盡可能地勾勒出英國社會在十六至十八世紀的主流觀點與生活樣態,為研究現下親密關係的劇本提供扎實的背景及資訊。
二、文本說明
(一)《英國十六至十八世紀家庭、性與婚姻》第一章
作者嘗試透過日記、信件、官方手冊與人口數據等多種材料描繪出英國社會多元家庭型態並存的時代。除了說明如何選擇與判斷現有的詮釋性材料,作者也定義了後續會重複出現的專有名詞。據此,其才能進一步論述經濟利益、商業與宗教活動的興衰是如何影響個人對婚姻的想像,並在婚姻被制度化,劃分為有效與無效婚姻時,帶出財產分配的問題,以及婚姻要如何作為工具,約束子女的行為。與此同時,在觀念漸變的背景下,分析社會各階層是否存在解除婚姻狀態的需求與相應措施也成為完善當時婚姻劇本走向的另一拼圖。
(二)《英國十六至十八世紀家庭、性與婚姻》第五章
父權體制的運作、強化與鞏固源於政治秩序及其他相關制度對於合法性的要求,再繼承法改變及宗教改革後,父親(男性)不僅得透過未來遺產的分配對兒女施加更多的控制,其與家戶的存在更是取代了神職人員與教會的功能,讓一家戶中的男性相較與女性及子女有更多的話語權。而在這樣的框架下,作者將透過親子與夫妻關係,論述社會對於父親/丈夫權威的想像與順服。
對在十六世紀、十七世紀成長的人們而言,身體自幼被束縛與塑造是一種常態,反應的是父母連結「馴養動物」與關愛孩子的心態。故在過程中,鞭打被視為管教孩子的正當手段,用以強調下對上的絕對服從。而宗教也因著聖經權威性的增加與其知識的廣泛流傳,正當化了棍棒教育的實施,服從在此也逐漸內化成一種「本能」。與此同時,父母對子女的宰制力也透過控制其婚姻展現出來。人們對浪漫愛情的憧憬並非不存在,但是他們也清楚知道婚姻是與經濟利益直接掛鉤的「交易」。因此,儘管在各個階層中個人對婚姻的想像與自主性有細微差異,但經濟因素仍屬兩方結合的主要考量。
另一方面,宗教著作與法律制度的交織讓社會主流相信女性是次等與附屬的存在。就算是中下階層的女性,其對家戶經濟的貢獻不遜於男性,也不意味著女性因此擁有較高的地位與話語權。作者便直言,女性地位與權力流失的原因尚不明朗,但是透過宗教將婚姻神聖化,並期待女性因而珍惜她們的夫,內化了妻對夫在關係裡的服從,繼而強化了夫對妻的權威。
(三)《英國十六至十八世紀家庭、性與婚姻》第六章
長輩對晚輩的權威以及對家庭、社會與國家秩序的追求在十七、十八世紀仍能透過儀式行為與物質窺見一班。然而,自宗教(清教徒)而來的自省與識字能力提升,讓表露個人情感與思想的作品不斷問世,反映了述說自我的慾望壓過了必須服從集體的行動。與此同時,人類對自然與未知的掌握,帶動了人們積極投入現下歡愉的態度,也讓傳統與教會不再是認識世界的唯一途徑,繼而發展出人們欲控制自己未來命運的期待以及相應的思想和技術。
此外,政府體制與法律的調整推動並修正了社會對家庭關係的論述。婚姻被視為契約,處在關係裡的個人有各自應盡的責任與義務。在這樣的浪潮下,對個人自主性和隱私的強調,以及對婚姻成為性與情感來源的期待,實質上削弱男性在家庭裡的控制權。而當時人開始相信對個人利益的追求並不會破壞公共利益時,隨之發展的個人主義帶動並改變了社會對權力、義務與親密關係等概念的想像與期待,進一步為浪漫愛進入到婚姻腳本打下基礎。
三、自我反思
在十六世紀的英國,鞭打兒女被視為家庭與學校的正當教育手段,而在我長大的過程中,雖然並未經歷過過去學校興盛的體罰以及現在部分台灣家庭會出現的「少一分打一下」,但這樣的情況卻也曾發生在我幼時的朋友身上,令人好奇台灣打罵教育的脈絡從何而來。
當時的英國社會將體罰視為得同時控制成人與小孩的唯一方式,故下對上的服從與穩定公共秩序、帶來社會安定也被視為附加利益。然而,台灣社會的打罵教育很大程度源自於傳統觀念對於孩子「不打不成器」亦或是「玉不琢,不成器」的想像,因而對象多以學生為主。儘管其與英國社會的實踐有若干重疊,我卻難以輕易將「馴服」的思考套用在此,並更進一步論述其有控制社會秩序、展現服從姿態的作用在。
雖然父母對子女、師長對學生的權威實際上仍能透過鞭打、打手心等行為帶來的恐懼展現出來,不過對我而言,教育為何需要跟打罵行為掛勾仍是迷霧般的存在。尤其學生往往不是犯了甚麼偷拐搶騙的事,僅是展現出來的學習成效不如預期,在這樣的情況下,表現上對下的宰制關係又有何意義呢?因此,若是未來能有機會對上述內容進行更細緻的討論與比較,或許也將提供另一種途徑讓人們得以透過文化眼鏡理解親子關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