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剛出月子中心時,護理師說兩兄弟都不是高敏感的寶寶,很好顧。但回到家一個星期後,原本的安穩全變了樣。哥哥總在半夜歇斯底里地大哭,整夜都需抱著睡;弟弟雖然吃好睡好,但深夜仍需規律餵奶。我和隊友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循環:哄睡、餵奶、換尿布……每件事都要重複兩次。我崩潰地想著,難道我的人生就要在這種昏天暗地裡度過了嗎?
幸好,在即將滿三個月、送托嬰後,哥哥的睡眠終於改善,趕在我回歸職場前學會了睡過夜,也不用半夜起來餵奶了。
然而,托嬰中心是另一場「更新病毒碼」的硬仗。五個月大時,兩兄弟幾乎同時感染腺病毒,第一次發燒就伴隨著喘鳴,雙雙住進了醫院的氧氣帳篷。我們每天在醫院、公司和家裡來回奔波。我曾在醫院徹夜守候,隔天蓬頭垢面地穿著同一套衣服,直接回公司上班,身心俱疲。
哥哥恢復得快,先出院了。但弟弟卻在醫院二度感染發燒。我無助地對醫生說:「我很擔心。」甚至在回家後,發現自己失去了再次踏入醫院的勇氣。當時媽媽對我說:「妳是媽媽,妳要勇敢啊!」
這句話沉沉地壓在我心頭。我不禁想:為什麼當了媽媽,就必須勇敢?
弟弟住院十一天後終於出院。
九個月大時,RSV病毒再度襲擊,同樣的病房、同樣的氧氣帳,這次全家總動員。外公外婆幫忙帶大寶姊姊,遠在離島的阿公阿嬤也輪流趕來病房支援。還好,這次兩兄弟很快就能一起回家。
十個月時,兇猛的病毒碼更新到了「腸病毒」。孩子症狀雖輕,被傳染的爸爸卻吃了「全餐」:喉嚨破洞兩週只能吃流質、手腳起水泡、在十一月的冷天洗冷水澡,甚至指甲脫落。
在雙胞胎滿一歲之前,我們家幾乎是開啟了「生存模式」。沒有生活品質,不求睡飽,只求三個孩子健康。隨著孩子慢慢長大,這場漫長的病毒碼更新似乎終於接近完成。看著他們安穩的睡臉,我才發現,那些曾經以為撐不下去的黑夜,一點一滴地透出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