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校園開放的最後一天。
暑假要到了，校園即將進入夏眠期。最後一堂社團課已經結束，整座校園空蕩蕩，只剩零星幾個職員，留著做最後例行檢查。
幾十年沒回到國小了。我一邊遊蕩，一邊探索著環境中熟悉的因子。
「喂，你座位的抽屜還沒清空！」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學生氣喘吁吁地說。
對呦！每到學期末，抽屜都得清空。新學年就會換新教室，舊的位子就不屬於我了。
我小跑步起來，尋找尚未上鎖的樓梯。大部分的樓梯鐵捲門在上社團課時就會放下，只留下少數重要出入口，讓晚離開的老師通行。
第一棟左側的樓梯應該還開著吧。印象中，那裡離校門口近，總是最後一個上鎖的樓梯。
我往第一棟校舍的方向跑去，眼角閃過的景象卻抓住了我的目光。
昔日用來玩耍、練舞的穿堂堆滿了用過的參考書。像傑克與魔豆的魔法豆苗那樣，參考書層層堆疊，從地板一路延伸至樓層頂。
原來學期末所有參考書都會被聚集在這。什麼素養贏家、高分勝利、關鍵重點，考完試之後就成了最後輸家，被丟棄在穿堂，等待回到加工廠，被撕碎、攪爛，然後再被印成新的贏家、勝利，還有重點。
「動作快，只剩你一個了！」穿著亮黃色POLO衫的體育老師叉著腰大聲催促著。
我匆匆忙忙找到對的樓梯、走進對的教室。驚訝著多年沒回來，直覺竟能如此迅速地引導我回到對的地方。
教室裡，佈告欄的壁報紙依然鮮艷，課桌椅擺放整齊、黑板剛用濕抹布清潔過，就連筆槽都一塵不染。
我低頭一看自己的座位，抽屜裡滿滿用到破皮的參考書，好像我從來不曾離開過。
此時黑板上拓印出一抹夕陽的暖黃。快，有人在等我。我是最後一個把參考書丟掉的
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