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陰影
「岳父現在怎麼樣?」李浩傳訊給老婆,詢問已經在加護病房待3天的岳父病情。
「下午準備轉普通病房,明天星期六,有空過來看他吧!」老婆的訊息上寫著。
李浩的岳母前年才因癌症離世,岳父因為失智症住在安養院,幾天前安養院發現他血糖過低昏迷,緊急送醫急救,後來因為重要的器官失能,住進加護病房,所幸搶救得及時,已經穩定可以轉普通病房了。老婆淑惠是家中的獨生女,所以岳父的照顧,都落在老婆身上。
星期六的早上。李浩和淑惠、以及兒子柏翰都到醫院,圍在他岳父的病床前。
「爸,我們來了!」李浩先出聲,同時走上前,握住岳父的手。
「哦,來啦。」李浩的岳父手上還插著點滴,聲音虛弱。
「早上醫生來過了,看您還在睡覺,沒有叫您起來,醫生說再觀察2天,如果沒問題就可以辦出院,回去休養。」淑惠將早上醫生的吩咐,說出來。
「哦,好。」
「爸,想吃什麼東西嗎?」李浩親切地問著。
「不餓,你們吃早飯了沒?」
「還沒!」柏翰先發聲。
「這樣,淑惠妳這裡比較熟,帶柏翰去買早餐,順便幫我帶一份,我在這陪爸聊天。」李浩說。
「好!」淑惠應聲後,就拉著兒子往外走。
等淑惠的腳步聲遠離,老人家才開口:「李浩啊,辛苦你們了,淑惠也辛苦了,看她擔心的樣子,唉... 」
「爸,別這麼說,醫生說您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吃的東西要注意而己。」李浩說。
「哦,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等我去找你媽的時候,淑惠就完全拜託你了。」老人家的語氣虛弱,同時帶著悲傷的情緒。
李浩回想結婚前,岳父在電話裡也跟他說:男人就是一個家的舵手,這個家要去哪裡,都要由這個男人來掌舵,同時要保護這個家的每一個人,不被傷害到。此時的李浩,低著頭,默許著自己要接受岳父的這個負託,但同時想起了一個女人的身體,突然心裡一震。
「爸,我會的!」這句話,文字實在,但語氣中帶著空虛。
可能是點滴或因為身體虛弱,李浩的岳父說完這些,又沈沈地入睡了。李浩放開岳父的手,將他放在床上,並用被子蓋好,自己走到床旁的玻璃窗前,望著醫院內的公園,因為天氣很好,不少人推著輪椅、或陪著病人在公園裡散步,不論有沒有生病,人和人之間都會有所看顧,那是一種相互扶持,來自於家人、朋友或某種關係的情感鏈結,除非這條鏈結斷了,應該互相扶持的兩個人,才會各奔東西,「我和老婆,會走到那一步嗎?」李浩心裡想著。
「爸,我們買了你最愛的厚燒餅夾蛋!」柏翰手裡拿著一袋食物,對著李浩喊著。
「哦,小聲點,爺爺睡著了。」李浩手指著床上的岳父。
李浩一家人,拿著吃的東西,到樓下公園裡坐著;陽光暖和地穿過樹梢,照在長椅上的他們身上。
「爸有跟你說什麼嗎?」淑惠問。
「哦... 沒什麼,我要他放心,注意飲食就好。」李浩嘴裡還有東西,邊嚼邊說著。
「我本來想接爸回家,跟我們一起住,但我怕自己沒有能力照顧他。」淑惠說著,想到自己能力有限,眼淚奪眶而出。
「嗯,別難過,爸的狀況也很多年了,目前比較好的方式,還是交給專業機構,我們多抽出時間去看他就好。」李浩伸出手,擦拭淑惠臉上的淚水。
「嗯... 好。」淑惠點點頭,低頭瞥見李浩手掌緣的一圈紅色。「你的手,怎麼了?」
李浩看到手掌背上,半圓型的紅色疤痕,突然想起來那天在女更衣室的情景。
「哦,沒什麼,那天搬設備,不小心弄到的!」李浩趕緊將手壓在褲子上。
「會痛嗎?有沒有擦藥?」淑惠關切地問著。
「哦,沒事!沒事!」李浩有點虛心地回應。
李浩長吁了一口氣,抬頭望著樹葉間閃爍的光點,心裡盤念著:如何處理與周薇的感情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