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 池上遼與史村飛翔—火星紀元242年(AD2504年,火星帝國197年)~火星紀元244年
最近帝國境內情勢大亂,特別是地球最大的都會區──大蘋果都會區(帝國皇太子及太子妃被刺殺之案發現場)更是亂上加亂!
在一個由「叢林法則」所制約的草根社會裏,當權力越是被少數人所壟斷時,這個社會也就越腐敗,少數老朽貪婪的人掌握了多數老百姓的整體利益,而權錢不分家,掌權者就以「治理」為名義,用「法律」(更何況法律不保護好人,不保護壞人;只會保護懂它用它的人)、「規定」為護身符,來遂行其隨己意分配眾人利益的意志,更進一步鞏固其「權力體系」──政客與幫派組成的體系。
久而久之,這一大群人就會被少數幾項特色現象與特殊邏輯思維給框限住了。漸漸地,異類便成常態,特殊化為正常,少數也就宰制了多數。「人民當家」早已淪為虛弱無力的口號。
在普世盡是惡土之中,最近這幾年來,霍爾赫與拉美斯、霏碧在他們所苦心經營的牧養區,靠著來自上主的慈愛與公義,透過他們建立在各基層社區的宣教據點,他們的會眾如同芥菜種子栽種在土裏,一粒一粒種子、一步一步耕耘,雖然初期翻土、鬆土、施肥、培土等事工是看不出果效的,但這些投注在看不到土地裏面的功夫,是改變根本、厚植基礎的扎實工程。等到時機成熟,種子一粒一粒變成菜苗,整座菜園自然就是百倍、千倍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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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片土地之上,井水不犯河水的,有著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遙遠的中古世紀流傳著一句諺語:「那些冒險犯難,甚至犧牲生命的,基本上是兩種人,一類是虔誠的朝聖者與宣教士;另一類則是為財捨命的商人或海盜。」
在舉世滔滔的巨變前夕,使得黑道大哥──池上遼和政治金童──史村飛翔看到了大動手腳的絕佳良機,他倆兄弟兒就像光與影,一在明一在暗;倆搭檔也像狼與狽,一狂傲一奸詐,他們在十年間鞏固了「黑金王國」─隱龍幫與革新光明會-在人口逾百萬的艾力市大都會中,隱龍幫是黑道第一大組織,而革新光明會則是新興的地方議會議員間自行籌組的政治派系。
這兩兄弟──從小在貧民窟中互相扶持長大,池上遼是近四十歲的幫會會長,史村飛翔則是小他一歲的新科市議員──目前兩人也肩並肩地正面對大局的十字路口。
有一晚,在黑美人大酒家的包廂裏,市議員「狂狼」對企業大亨「奸狽」說:「阿遼,咱們兄弟倆拚死拚活,流血流汗的拼命,總算初步的打開新局、站穩腳步,我們已佔據了一片江山,接下來,我們要做些甚麼呢?」
池上遼呷了一口他最愛的單一純麥威士忌,閉著眼,在齒頰間品嚐甚久,慢慢嚥下後,說:「我倆從小生存在嘆息村的最底層──眼看它從不到三百人的小村落,迅速成長成近十萬人的貧民窟,我們從小就立定宏願:要讓嘆息村民不再嘆息!」
池上遼緬懷著過去近二十年的拼命生涯,續道:「我們漸漸地也深知這個社會腐敗的病灶就是──政客與流氓!而我們堅信要改造這個病態的社會,唯有自己先進場直搗核心──先從腐敗的源頭下手。」
史村飛翔有點趾高氣揚地猛灌了一大口啤酒,道:「沒錯!這是我倆在少年結拜時就許下的諾言,我一刻都沒忘。但這二十幾年來,你在暗地裏,為我所做的犧牲,我都點滴在心頭。現在是不是……」池上遼以手勢制止了眼眶迅速地有點泛紅的史村飛翔繼續發言。
池上遼仍是老謀深算般的深沉道:「我們兄弟分頭爬山,一人從政,一人混黑道。雖然社會上名聲、地位有別,但其實都是江湖!這是我早已覺悟的事實,我一點都不後悔。而現在我們都還只是各自爬到半山腰而已,隨時都佈滿危機,千萬別志得意滿,功虧一簣了。我在黑道,原本就是危機重重,我已習慣了。倒是你在明處,而你又容易意氣用事、心慈手軟,做任何事情又被許多『道德、法律、規定與命令』等框架所拘限,這才是我為你擔心的地方。須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啊!」
史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革新光明會』的同志們依照我們既定的計畫,心無罣礙、放開手腳地大拚一場了。」
池上手搭在史村的肩上道:「這才是我的好兄弟,不枉我忍辱負重多年所犧牲的心血。」
但這兩個小兄弟費盡心血耗盡力氣,才在帝國的角落一隅,陽光所照不到的陰暗處,建立了地下王國;卻一樣得承受大時代大機器的公平且無情的輾壓。當帝國因皇太子及太子妃被刺殺案而頒布的「戒嚴令」雷厲風行地下達時,他們的母基地──嘆息村即被帝國軍警聯合總部視為「罪惡淵藪、黯黑與反動勢力的毒瘤」重點之一而予以嚴密控管。
在當局鼓勵密告、舉報的風氣,搞到人人自危,連平時鼻孔朝天、橫行鄉里的地方小官吏或黑道小角頭也都風聲鶴唳、偃旗息鼓的夾起尾巴,隨時警戒「『密告者』就在你身邊」的恐怖氣氛。
但在這鼠輩流竄的煉獄裏,卻是池上遼和史村飛翔從小就再熟悉不過的環境了。他倆兒好像一對地鼠在冒出地面上,呼吸了不多久的清新空氣、享受了些許和煦溫暖的陽光後,迅即又隨著整體社會大勢丕變,而重新遁入他們安居樂業的地下王國了。
有一個夏末的晚上,一大桶酒跌落在一處熱鬧的街心,摔破了。這意外發生在兩個瘦弱不堪的酒商搬運工要把車上第一桶酒卸下來的時候,桶箍摔裂了,那酒桶就就像胡桃殼般破碎在酒館門前的石頭街道上。附近所有的人都暫停了他們的工作或閒蕩,跑到這個地方來看熱鬧。
趁著大家看熱鬧之際,這兩個表情驚恐的搬運工迅速恢復了氣力,趕緊將一桶又一桶裡面裝著黑市偽造的暗紅色「血幣」─帝國狂印錢撒鈔,所鑄造出來廉價劣質的通行硬幣,大量流通在底層階級的日常交易工具-搬進德法奇酒館裏面。
噴濺出來的是鮮豔的紅葡萄酒,它染紅了艾力市中心區貧民窟—嘆息村的一處平常老百姓夜晚聚集、歡樂的喧嘩商業區一條狹窄街道上。由於排水不良,那原本硬梆梆但坑坑洞洞的路面瞬時變成泥濘不堪多個大小不一的水漥,就匯集在交叉路口那地勢較低的區域,它變成了小孩子的遊樂園,眾多衣衫襤褸的街童們競相玩弄那和著泥土的血紅色酒汁,甚至潑灑與打起泥巴仗來。
在這個平日雖然很忙碌熱鬧但卻缺乏刺激變化的地區裏,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大人們索性也讓小孩子們玩個夠,大夥兒圍在那水潭區的周圍,看著那一群玩瘋了的小孩肆意的嬉鬧,只要不搞出太出格的衝突來,大人們基本上各顧各地聊起天來。
直到憨笨的大牛—─附近一家妓院的保鑣,他用那血紅的汙泥把自己的臉龐塗了個鬼臉,他先在旁邊的牆壁上,寫了個大大的「血」字,然後跑進泥潭區,張開他那血紅大口、張牙舞爪的戲弄那群正在玩耍的小孩—全都有些醉意醺然—現場的秩序頓時一片哭鬧、紊亂。
原本在旁邊圍觀的群眾們,各自領了自己的微醺又髒污的小孩回家。而那肇事的運貨車也已經完成今晚的工作,搬運工與酒館老闆娘德法奇太太盡皆滿意的微笑起來。
大家不知道的大時代將要到來,到了那時,紅色的液體又將濺滿在街道的路面上,而許多人將被它染的血紅!
隔了好一陣子,又有一晚,在寒冷的十一月晚上七點,大部分夜裡,整個帝國境內的老百姓們受夠了千篇一律令人煩躁的遍地騷亂消息,一群群剛從大都會的另一區一棟棟新穎時尚的商業大樓下班的人們,在一成不變的平日裏,總是會低頭快步地走過迅速沒入夜幕的金融商圈的街道上,他們像極了一群西裝革履、光鮮亮麗的高等工蟻,每個人都是一早換上大致相同的工作服,離開群居的蟻穴,蜂擁擠進了都會通勤系統,進到群聚的工作場所,而現在他們拖著疲憊終日的身軀,準備回到各自的蟻穴,完成日復一日的工作。
但今晚,他們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那遍布帝國境內街頭巷尾的投影大螢幕—永遠閃爍不息,但沒人觀看的政令宣導影片,此時,無數的投影正立體的站著一個他們曾經很熟悉的身影,大聲疾呼著:「各位親愛的帝國公民們!…」
此時此刻,他們拋下平日對帝國情勢的焦慮不安,對派駐在地球動盪地區維穩而身陷險境的丈夫、兒女、弟兄姊妹的擔驚受怕。他們只感覺到帝國即將又迎向一個鉅變,關心未來局勢演變、恐懼未卜命運的氛圍籠罩他們。
邱吉爾—這個帝國老百姓依然熟悉的身影—一改往昔威嚴凌厲的目光,在政府最高明的形象化妝師使出渾身解數下,將一位高高在上的老貴族化身為一位和藹可親的老紳士。他正用那雄辯滔滔的口才、和風煦煦的風度說出兩則震驚的消息,那就是皇帝紀煥的死訊及首相巴赫的辭職。
皇帝久已是個擺設,紀煥並非始終是人民愛戴的老家長,但他好歹已成為極重要政權延續的象徵,帝國裡所有的社會階級、種族語言、宗教政治團體等都把他尊為保護者英雄。他的駕崩多少讓人心惶惶,感到心裡空空的;但首相巴赫的下台則是給老百姓一片前途難料的擔憂氛圍;看著新首相看向前方沉穩自信的目光,其身後背景則刻意帶出一片曙光!
年輕的少帝—原皇太孫紀昶安坐在邱吉爾巨大的背影後面,更是一個擺設。
帝國新首相以宏亮的聲音持續的講了約半小時,仍鏗鏘有力的準備做結論,道:「…從現在開始,讓我們擺脫舊歷史所沾黏在我們身上的陳腐標籤,各種離間異我的種族主義、尊卑貴賤的階級意識都必須消失,在帝國疆域內沒有『皇室』、『貴族』、『帝都天堂人』、…等標籤與稱號存在的空間。每一個『帝國人』都是平等的存在!從現在開始,只有『帝國公民』才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共同身份!」
演說現場最後揚起一片歡呼的響聲,在慷慨激昂的鼓號樂聲中,步下講台的新首相自信地認為他已成功地打造了團結凝聚的人民認同。
池上遼與史村飛翔此時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的投影。史村飛翔難掩興奮神情,而池上遼仍是一貫的陷入沉思…
稍後,從擴音器裏還在傳出震耳欲聾的群眾喧嘩聲,池上遼和史村飛翔迅速地交談了幾句後,即已離開人群,各自走向他們的去處,共同帶著一把他們在年少時就打算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而點燃的火炬,如今火勢已漸漸燎原擴展而去!
池上遼向著「隱龍幫」那紀律森嚴的暗黑總部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而史村飛翔朝著遠方燈光明亮的車站走去,旁邊的公共停車場裏有他的助理正在一輛車子裏等候著他。「革新光明會」—是由一群改革派的初階市議員所組成志同道合的小黨派,目前共有六位年紀相仿的成員—同志們正在他們簡潔、寒傖但燈火通明的辦公室等著他,一起共商改革派興起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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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上遼對著會議桌旁,已累得七七八八攤坐在椅子上的幫中老幹部們道:「我知道大家已奮鬥了一整天,要將我們承續了百餘年的祖訓因應新時代而動大手術,的確不容易!相對的,要將祖宗的寶藏財富變現、活化還比較簡單;但要將幕後運籌操作的『隱龍』龐大組織檯面化,這確實是個大工程。」
三代老臣貝特倫喚著年輕會長池上遼道:「老闆,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兒集思廣益了好幾天,這是份本幫因應首相『邱吉爾新政』的戰略擬案,請您參詳參詳。」說罷,貝特倫即向最年輕的幹部點頭示意,由他代表做簡報。
年近五旬的柯里昂看到池上遼微笑點頭後,隨即開口道:「首先,這雖只是份草案,但仍列為本幫的極機密等級,還請大家務必守口如瓶,我們在此間的任何意見、數據與信息都不外洩。」
池上遼默不作聲,心想:「老人家們害怕『動搖幫本』囉?我還就是要來個大地震咧!」先等聽完大家的想法再說。
柯里昂眼神巡視一圈後,續道:「因應政治上層的『新政』及社會底層的民心思變,本會這延續了百餘年—從創辦會長訂定至今的『章程』,也該動一動了,首先要改的是『活動疆界』,本幫過去在『帝國—殖民地』體制及自我保守設限下,我們都只在地球拓展幫務,尤以中南美洲、北美紐約、日本東京等區域或都會為主,並且侷限少數幾種『濟弱扶傾』的社會邊緣行業。」
柯里昂緩了緩自己急促的呼吸,續道:「現在我們要因應大環境的改變與內部自我成長的需要,鬆綁我們給自己強加的『捆龍索』,我們要打破框架,把握契機,大幹一場!」他看了一眼此時才面露微笑的會長,讀到了正面的空氣。
柯里昂順勢打出一張投影片,標題「改造社會」,續道:「我們將藉這次全帝國(含殖民地—地球各洲)普選,積極主動的投入道這千載難逢的社會大改造的歷史洪流中!」
越講越投入的柯里昂道:「我們過去像是坐在金山上的乞丐,太過於墨守陳規了,我們自己的身分認同綁住了我們向外擴展的腳步。因此,我們第一步要擴大合法經營的『公司組織』,並積極將我們的影響力化暗為明。這是對外的第一步。」柯里昂看著會議桌上的投影片,繼續講了許多執行上的細節。
直到會長打斷了他冗長的發言。池上遼道:「很好,柯里昂,我看得出來你們很用心。我也認同你們對外開展計畫需要務實、具體。但這可以一步一步來,我現在最大的疑問是:我們隱龍幫直轄的幫眾有兩千多人,這些人良莠不齊,嘿嘿,坦白講這裡面有大部分是來自『嘆息村』的底層人民,他們要如何跟著組織轉型到新的目標呢?新的幫務模式呢?」
組織轉型談何容易,池上遼刻意挑了個難題刺探一下。
貝倫特此時插話答道:「嘆息村的老百姓從小被視作『歹子』,這個標籤將跟他們一輩子;想要出人頭地只有混幫派,在這大都會區成千上百個龍蛇雜處的幫派角頭中,我們隱龍幫算是其中的翹楚。我們還可以從校園裡面每千百人中挑三撿四的精選人才,納入幫中做我們兄弟。除了資質優良以外,做兄弟的首講氣魄,其次是道義,這是我們的優點。我們也深知改造過程的艱辛,但兄弟們在入會之初都有經過嚴格地推薦與篩選的考核程序,大夥兒可不是街頭阿貓阿狗的混混,我們的素質自然不會讓老闆失望的。」
老貝倫特講得有點氣喘,先緩一緩,再看看池上遼臉色似仍有疑慮。續道:「我們的內部改造是配合我們自身條件的評估與目標系統設定來的。我們將仿效兩百年前『共和軍』的建軍模式來改造,並且正接洽聘請『濟世會』的老教頭們來擔任本幫的教官團隊,運用他們整套帶兵實務,絕對可以在半年的『重生期』就讓老闆看到初步成效,三年內就能徹頭徹尾地將弟兄們改造成一支現代化的企業勁旅。」
老貝倫特看到池上遼此時已面露興趣的神情,道:「當然,為了確保團隊之品質,我們將嚴格執行淘汰制度與『職業球團體系』(即一二三軍分級系統),在『重生期』開訓之初,大家都要簽署幫規的具結保證書,不分年齡,包括我在內。」
貝倫特眼見以往極為務實導向,只管盯緊幫中大小營運績效的年輕會長眼神逐漸亮了起來,於是放膽更進一言,道:「不只如此,我們深知教會在嘆息村,甚至整個艾力市大都會區的勢力,喔,不,是影響力都很大。幫中許多兄弟都來自幾代信仰的家庭,只是曾經年輕氣盛的他們為追求成就與尊重而入了我幫,但其實他內心深處至今仍保持家庭傳承的宗教信仰。」池上遼仍心平氣和地聽著。
貝倫特臉上微露尷尬道:「會長,您還記得幾年前曾惹出麻煩的法蘭西斯吧?」
池上遼怔了怔,道:「喔,就是那勾結軍方、違反幫規而被懲戒的兄弟啊。」
貝倫特釋然道:「是啊,後來他就順勢提出『退幫書』,我們也不以為意,現在居然在教會牧師帶領之下,在嘆息村中極熱心地從事單親家庭慈善事業。」貝倫特小心地再看了一眼池上遼。
池上遼有點不耐道:「這法蘭西斯跟我們內部改造專案有甚麼關係?啊,你們不會想…」
老貝倫特打蛇隨棍上,說:「會長,我們正想聘請霍爾赫牧師的團隊來擔任我們幫裏的心靈輔導顧問。」
池上遼面露遲疑道:「嗯,這真是大破大立、大膽的建議啊。且讓我好好想想,你們先把完整的提案給我看看,包括這個『心靈改造』計畫。」他心想:「難道連我這世俗之子也要洗心革面、懺悔改造了嗎?」
池上遼經過幾天的閉關苦思,甚至到新墨西哥灣的某小島去拜訪請益早早金盆洗手、退休不問世事的前幫主—聖地牙哥,老幫主留池上遼在孤寂靜默地島上住了幾天。
老幫主不多話,望著潮來潮去的大海道:「面對變幻難測的環境,我們唯有堅守著自身的職志,勇敢地出海。記住!一個人可以被摧毀,但不能被打敗!」這是老幫主的臨別贈言。
池上遼經過幾天「看海的日子」眼神通透澄明,他招集了眾位核心幹部們,當眾同意了他們與外部顧問團隊所提的改造大計,並更進一步闡釋了他的想法,要打破框架、勇於挑戰—挑戰外來橫逆與內在心魔。
池上遼反問大家:「我們隱龍幫成立了百餘年來,用我們一貫的理念與方法讓我們規模變大,當然,我們也是有改善了幫眾及其家庭的生活,但為何悲慘村的總人口還是越來越多?不用說移入的貧民們源源不絕,單單世居幾代於此的原住民還是有很多人不認同我們!總而言之,我們過往獨善其身的封閉式眼光太狹隘了,成效也不夠大。我們需要改變!」
池上遼續道:「要做就要做到底。一切的改造行動從頭做起!首先成立新公司—飛龍興業,並將『幫務活動』改成『營業範疇』,必也正名乎,名正才言順。」隱龍要蛻變成飛龍,自然是有其一整套首尾相顧、鉅細靡遺的連續作業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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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池上遼與隱龍幫需大澈大悟的大改造比較起來,史村飛翔跟他一幫志同道合的革新光明社夥伴們所面對明著來的世界大潮流就單純多了。他們只需覷準時機,抓緊一個又一個大潮,趁勢站上浪頭上,一波又一波的造勢,以堅貞創新的理念來引領風潮即可。
但重點是甚麼樣的潮型適合他們翻身而上,而他們又要以甚麼樣的姿勢(策略)才可以在這個政治大潮上放開身手,一展平身的抱負呢?這倒是要集思廣益、見招拆招了。
就如例常的周五晚上,幾個月後,兩兄弟又在秘密基地碰面,當然史村飛翔知道池上遼的胸中大計,因為隱龍幫—這個當地第一大幫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連外部人都感覺得出來,更何況是擁有內線的政治人物。
當晚,池上遼帶了一個大膽的提案來找史村飛翔,還有一位不速之客—他是第一位來到這裡的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