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兩個女兒生日那天，除了我們幫她們慶生，她們也會反過來包紅包、鞠躬、抱一下。久了，就成了我們家的習慣了。
大女兒的生日
恰逢周日是姐姐的生日,我照例煮了一碗長壽麵，上面臥了顆平安蛋。妹妹當天也窩在廚房，用紅蘿蔔慢慢刻了「生日快樂」四個字，等麵煮好輕輕鋪在上頭。
當姐姐吃完麵，我們端出蛋糕、點上蠟燭，三個人圍著唱生日歌。
唱完、許完願，姐姐轉身拿出兩個紅包，先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鞠了個躬，起身抱住我，在我懷裡撒嬌了一下，又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換去抱她爸爸。
我先生笑著逗她：「今天,妳生日，怎麼是妳包紅包給我？」
她笑著回他：「因為有你跟媽媽，才有我啊。」
我先生似乎被感動到了，摟著她拍拍背，沒再多說什麼。
小女兒的生日
換小女兒生日時，一樣的流程又來一次。長壽麵、平安蛋，還有姊姊幫她刻的蘿蔔字,而且這次還多刻了幾朵小花。
妹妹吃完麵、唱完歌、許完願，學姊姊一樣捧著紅包走過來，鞠了個躬，撲進我懷裡，在我臉頰上啄了一下，小聲說：「媽媽，這個給妳。」說完自己眼眶先紅了。
然後轉身跑去抱爸爸，我先生故意問：「那你為什麼給我紅包？」
她笑瞇瞇地回：「因為愛你啊！」
我先生笑了笑,也輕輕地抱了抱她。
其實兩個小孩現在都還在唸書，紅包裡的錢是她們從壓歲錢、平時零用錢存出來的，還有一些是補習班拿到的進步獎金。金額不多，但她們那份心意很足。當然，我們也幫她們存著，當作一份紀念。
至於為什麼是紅包，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大概在她們眼裡，紅包就是一種很正式、很重要的心意。
說起來，我自己也是這樣。每年生日那天，也會包個紅包給我爸媽。
我爸爸是那種很傳統的父親，當面講感性的話他會不自在。所以除了包紅包，我會另外傳訊息給他，把想說的話寫在裡面。他每次都笑笑地默默收下，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裡是很高興的。
我媽就不一樣了，她很感性也很豪爽，什麼都能聊。當我包紅包給她，跟她說：「媽，你今天生我的時候辛苦了。」她聽了笑著說：「我乖女兒，讓我好感動。」眼眶微微泛紅。
我看著聽著心裡也暖成一團。
我們家這個做法，最早是有一次我跟小孩一起看曾仕強教授的演講，他提到他們家小孩生日那天會給父母鞠躬。看完後 ，我靜下來反思——我媽生我的那天，不就是她的母難日嗎？我這個當女兒的，好像從來只顧著自己開心過生日，也從沒想過這些。
後來就跟她們聊起這件事，沒想到她們也聽進去了，就默默地做了起來。後來每年，我們煮麵，她們刻字；我們唱生日歌，她們包紅包、鞠躬、擁抱。久了，這就成了我們家過生日固定的儀式了。
有時候我常覺得，教育這種事真的很難說。你刻意教的，她們不一定記得；你沒教的，她們反而自己學會了。我們生活怎麼過，她們看在眼裡；平常聊什麼，她們也聽在耳裡。我對我父母這樣，她們看著看著，自然就會了。
現回頭看，還蠻有意思的。每年這樣過生日，看她們端著麵、遞紅包、鞠躬，再給我們一個擁抱；我就在想，或許她們以後也會用這樣的方式，把這份心意繼續傳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