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閻君】
聲明: 感謝「閻君」以及地府相關人物、場景、結構設定等,為Floze社群「鹿幼Luyo」提供之原創內容。 暴力與色情等敘寫為作品中虛構,請勿在現實中模仿其任何行為。 【第一章】 每年的七月一日,是地府開鬼門的日子。接下來的一個月,開放想要回到陽間探望親人的亡魂放假回家。 這是地府年度最重要的盛會,全管理處的主管與員工都在奈何橋前待命。現場擠滿了魂魄,萬頭鑽動,期盼著閻羅王師法打開鬼門的那瞬間。 閻羅王的法鐘聲響起,鬼差陰森但宏亮的喊聲傳遍整個忘川河岸。 「時辰到──請閻羅王開鬼門──」 閻君身穿黑底金邊官服,站在高台之上府是底下萬千魂魄,右手平穩揮動,空氣中立刻發出巨大、厚重的木門吱呀聲,總是幽暗的陰間開出了一道開口,照進了屬於人世間的光。 亡魂們開始在地府員工的指引下有序踏出鬼門,也有些趁機想逃出的,正在被安全部的鬼差們追緝,閻君冷冽的視線掃過騷動的區域,卻一眼望見了遠離人群,遺世獨立的一人。 鄒庶在離亡魂群一段距離外,隨意地坐在忘川河畔外的石上,寬鬆剪裁的露腰短版上衣,卻在肩上披了一件格格不入的左白右黑道袍,內搭短褲的半裙繫著銀色鍊子,上面掛著一把折扇,參著白色挑染的及肩黑髮被河風吹的有些散亂。 她用有些懶散的灰色眼瞳在亡魂群中尋著,看有沒有前幾年過世的族長鬼魂在此,如果投胎了不在這裡,鄒庶打算趕緊結束觀落陰回去。 閻君的金瞳在人群中鎖定了鄒庶獨特的身影,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腳步無聲地踏在石階上,緩緩走向那個石頭。周圍的魂魄自然讓開一條路,金色的劍穗在腰間輕晃,生死簿被他捲成筒狀握在手中。 到了距離鄒庶三步遠的地方,閻君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妳不是死魂。」 「活人魂魄出現在地府,還是在鬼門開啟的這一天。說,妳來此何事?」 鄒庶看著面前的閻君愣了一下,扶額回想書中對閻羅王的描述,直到注意到了閻君的紅色結穗耳飾,她才從石頭上跳下來,拉攏了道袍收起隨性的姿態,微微鞠躬行禮。 「失禮,本道僅是前來查看自家長輩是否在此,若無便會立即離開,不打擾各位。」 閻君注意到鄒庶身上那件左白右黑的道袍,以及她言詞間的禮貌與謙遜。 「陰陽家的後人。」閻君的語氣肯定而非詢問。 鄒庶聽見後直起身子,微挑的眼尾彎出一絲得意的笑意。 「是,本道正為鄒衍鄒姓後代。」 閻君微微點頭,鄒衍後代人脈稀薄,能見到實屬稀奇。 「妳身上的術法氣息不簡單,能在鬼門開啟之日進行觀落陰,修為不淺。」 他將生死簿展開,金色的文字在他觸碰下浮現。翻閱幾頁後,閻君抬眼看向鄒庶:「妳要找誰?報上姓名生辰,本王可為妳查閱。」 見閻君要直接幫忙查,鄒庶也不客氣,爽快地說出上一代已逝族長的名字: 「鄒麒。」 生死簿的頁面瞬間翻動,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最後停在其中一頁。 黑色的書頁上,鄒麒的名字清晰可見,下方標註著已完成轉世投胎的字樣。閻君抬起頭,將生死簿闔上。 「他死於七年前,已於三年前轉世投胎。新生為一男嬰,現居人間。」 閻君的視線落在鄒庶身上,想看看鄒庶會是什麼反應。 「哦,投胎了就好。」然而鄒庶看起來卻好像也沒很在意。 看著鄒庶輕描淡寫的反應,閻君心中有些意外。 大多數人對於親近長輩的轉世消息都會表現出更多的情感,但這女子卻如此淡然。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陰陽家後人,從她的術法氣息和行事風格,且以活人魂魄觀落陰到地府卻顯得如此輕鬆,這樣的能力在現代已不多見。 閻君不知道的是,其實鄒庶就是懶。 畢竟陰陽家傳人的前世今生都不容易被占卜,鄒庶覺得自己占卜很麻煩,善於遊走陰陽兩界的鄒庶認為,這還不如觀落陰下來直接找人來的快,而且這次還有閻羅王直接查閱生死簿,倒是省事多了。 「既然查到了,那妳可以回去了。」閻君說完後卻沒有立即轉身離開。 鬼門旁的騷動仍然在繼續,但閻君似乎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專注地看著這個來歷不凡的女子,想看看鄒庶如何在地府運作術法。 「謝閻王。」 鄒庶也沒跟閻君客氣,簡短地道謝後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從身上背包拿出一塊五色石。靈力從指尖漫出,纏繞在五色石上,勾勒出簡單的術法圖案,運轉魂歸術法準備離開地府。 此時亡魂群中有幾個想要偷渡的惡鬼,趁亂逃出鬼差的包圍,其中一個不長眼地惡鬼朝鄒庶的方向逃竄。 但鄒庶看也不看,只是從裙上的銀鍊抽起那把黑白折扇,細微的靈力流入扇骨,隨手一指, 「定。」 那惡鬼瞬間就被停止了所有動作,而漫不經心的鄒庶甚至連手上運轉的術法都沒停。 閻君快步走上前,走到被定住的惡鬼旁邊,用生死簿輕敲了一下它的額頭,那惡鬼瞬間化為黑煙消散,顯然是個不該存在於此的邪祟。 他轉身看向準備離開的鄒庶,這種不動聲色就能施展定身術的能力,同時還運轉觀落陰的術法,確實配得上陰陽家後人的身分。 眼看鄒庶手中的五色石正散著淡淡光芒,術法即將完成。 「等等。」閻君忽然開口阻止。 鄒庶聽見閻君的聲音,停下了術法,帶著困惑回身。 「嗯?」剛不是讓我回去了嗎? 後面大不敬的話鄒庶沒直接說出來。雖然維持著基本儀態,但隨著待在地府的時間越久,鄒庶為數不多的耐心逐漸消耗,剛才那聲回應裡已帶著一點點的不耐。 閻君感受到鄒庶語氣變化,但他並不介意,反而覺得這種直率的態度挺有意思的。 「妳叫什麼名字?」 「名字?」 鄒庶挑眉,不打算說真名。陰陽師的真名和生辰八字都是該保密的資訊,雖然依照閻羅王作為地府最高管理者也能查詢到,但鄒庶還是說了自己對外方便的名稱。 「喚本道為『坎九』即可。」 在地府如此從容不迫,甚至對他這個閻羅王也沒有過度的敬畏,閻君對這個能以生魂狀態自由穿梭陰陽兩界的陰陽師更加好奇了。 「既然來地府了,不如多待一會。」 然而鄒庶懶懶地看了看周圍,隨口便拒絕了。 「……不了。反正死後有機會的話就會下來了。」 鄒庶這句回應,讓閻君心裡覺得有些好笑,閉了閉眼才維持住嚴肅的形象。 「坎九。」閻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既然妳師承鄒姓陰陽家,不急著走,讓本王見識一下現世陰陽家還有多少本事。」 鄒庶暗暗嘆氣,剛剛還在慶幸有閻羅王幫忙查生死簿省了事,現在就來了其他麻煩事。 「因果啊……。」嘴上碎碎念,但鄒庶還是乖乖收起了術法和五色石。 「既來之,則安之。」閻君嘴角幾不可見的上揚。緩步走向忘川河邊,示意鄒庶跟上。 黑無常黑范和白無常白榭兩人則在不遠處,攔著其他好奇圍觀的鬼魂們,但都同樣關注著主君與這個陌生的生魂的動向。 閻君的黑色皮鞋、和鄒庶的厚底馬丁靴一前一後,踏過遍地的彼岸花,河水翻湧著白霧,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指向河水:「聽聞陰陽家也能觀前世今生,不知坎九可能從這忘川水中看出什麼?」 忘川水中蘊含著無數亡魂的記憶與情感,對一般人來說,看起來只像是普通的何水,但對有特殊能力的人而言,可能看到更多東西。 鄒庶打開折扇,用黑白色的扇面隨意地揮去一些霧氣。 忘川水在她眼裡映出那些投身河水亡魂留下的因果業報、輪迴記憶,包含那些本應令人精神難以承載的怨、恨、執,混雜在龐大的資訊中隨河水翻攪著。但對早已看慣這些的鄒庶而言,只覺像是在讀一本厚重又繁雜的紀錄書,讓她感覺……看著都想睡。 鄒庶打了個哈欠,沒有明說自己看到什麼,反問閻君: 「這能說?」這堆紀錄感覺不是可以隨便說出來的欸。鄒庶搖著黑白折扇想。 閻君眼神閃過一絲意外。能從忘川水中看出內容已屬不易,她卻表現得如此從容,甚至還有些睏倦的樣子。 「機敏。」閻君點頭表示讚許:「這些記憶本就不該外洩。」 遠處的管理處成員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能讓閻君稱讚的人屈指可數。黑范和白榭交換了眼神。 興奮又好奇的黑范甩動鎖鏈:「臥槽老大誇人了。這可是今年第一次啊!」 「此女確實不簡單。」白榭溫和地說著,扶了扶眼鏡透過那鏡片觀察。 後方管理處成員議論紛紛,而鄒庶只想著早點回去睡覺。 「那我回去了。」鄒庶表現得越來越不客氣了,只差沒臭臉而已。 已經被留了一次,總不可能在留我第二次吧?鄒庶想著,手伸向包包就準備再掏出五色石。 閻君看鄒庶準備拿五色石,眼中無奈。這女子到是真的急著離開,絲毫不給面子,他只好再度打斷她。 「等等,本王還想問妳一事。」他並非要刁難,而是每一次鄒庶展現能力時,就讓他一次次對這個陰陽師產生更多的興趣。 「本王想知道,現世陰陽家如何看待因果循環?」 這次鄒庶真的開始臭臉了。她微微皺著眉,沒有停下手上五色石的魂歸術法,只用了很淺白的話回應: 「因果也就那樣,怎麼看待都不會改變什麼,又幹嘛在乎怎麼看。」 說完,鄒庶的生魂就消失在地府,溜了。 閻君看著鄒庶消失的地面。 這個陰陽師倒是直率的很,說走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他將生死簿重新掛在腰間,轉身面對管理處的成員們。 「都看什麼?散了。」 黑范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老大,那丫頭真敢啊,連您的問題都不正面回答就跑了。」 白榭推了推眼鏡,語調平靜。 「她的回答其實很有道理。因果本就客觀存在,個人觀點無法改變既定事實。」 閻君沒有回應二人的討論,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個黑白色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