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召喚》
她本來以為那只是表演。
燈光很亮。
音樂很吵。
黑色網紋。
比基尼。 腿很長。
一切都很現代。
然後他出現了。
不是人。
是影子。 是聲音。 是記憶。
比較像早就算好。
她旁邊有人開始尖叫。
有人拿起手機。
有人笑著說:「終於等到了。」
她沒有跟著喊。
只是覺得有點熟。
那種熟,不是因為看過。
是因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像有些故事,
總會在關鍵的時候,提到某個人。
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看的畫面。
有人嚐了一口。
眼睛亮起來。
說:
「媽媽的味道,我只要吃過一次,我就能夠記得。」
旁邊的人點頭。
沒有反駁。
有人開始仰望天空雙手合十,
彷彿四川料理仙女顯靈,默默守護所有人的幸福。
只是順著那句話,
把事情說完整。
她站在現場。
音樂還在。
燈光還在。 人群還在。
有人已經開始接下一句。
她沒有接。
只是突然明白——
有些東西被說出來之後,
不是為了讓人理解。
是為了讓人,
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反應。
《以青|那隻手》
她其實不是記得味道。
是記得那隻手。
很大。
很穩。
不像人手。
比較像結論。
李提督拿著湯匙一壓。
絞肉彈飛。
有人站在中間。
講了很多話。
從料理,講到人生。
從一口味道,講到四千里長江。
她當時沒有覺得奇怪。
甚至有點合理。
因為語氣很完整。
節奏也很順。
像早就想好要這樣收。
她後來才發現——
那不是在說服。
比較像在決定。
決定一個人繞了多遠,
最後應該停在哪裡。
於是那隻手就出現了。
沒有太多動作。
只是放在那裡。
人就被放進去。
剛剛好。
沒有掙扎的空間。
也沒有真的被壓住。
只是——
很難再往外走。
她站在現在的場子裡。
音樂很大聲。
燈光很亮。
有人喊。
有人笑。
也有人開始接話。
她忽然覺得有點熟。
不是因為看過。
是因為那種收法。
只要有一個名字被說出來,
事情就會變得比較穩。
比較完整。
也比較不需要再問。
她沒有不喜歡。
只是突然想到——
有些東西之所以成立,
不是因為真的走到了那裡。
是因為,
有人把終點放好了。
然後告訴你:
「你一直都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