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前一晚,躺在病床上睡睡醒醒,腦裡翻攪著的盡是這幾天來的跌宕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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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到院報到
依報到令上的時間提早兩個小時出門,到院時櫃台前已排滿同要辦理入院手續的「病友」,抽號排隊做了一些身高體重、血壓心電與X光等的基礎身理檢測後,便拎著行李需循著指標上樓入房了。
下午幾位夥伴來訪,稍減待刀前的焦慮,但送離後,覺得時間又凝止了下來。體感時間通常會在住院期間發生明顯的對比變異....要來之前的時間快得很嚇人,而院內等待的時間卻又慢得想罵人。
入夜,並未等到VS_NJ來查與病解,自我解讀為應是醫師有太多忙事了罷,倒是收到護理站預告早不是第一台刀、要等第一台刀結果才會輪進手術的訊息,至於前一台刀或自己的刀要開多久,都得看「實際狀況」而定,在當下沒有任何人可以幫我心理建設的情況下,我也只能保守猜想大約要四、五個小時的保守區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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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等不到任何預告的情況下——手術共花了九個多小時,比預期的還要再多一倍的時間,這一階段的手術還不需要置觀ICU,所以清醒後便直接推回普通病房了。
半醒半麻的狀態下,發了一則報安的訊息,以為就此頭過身就過,哪料迎來的卻是傳說中的「退麻風暴」,據當時前來扎「解針」的夜班護理師說明,這是因為在被麻了「長達」九個小時後,身體在退麻時所產生的過敏反應,而又因為從前一晚12點便已禁水、禁食,此時就算想吐,也吐得不踏實,盡是乾嘔出一堆胃酸跟喉痰,但先前更曾經歷過十二小時的全麻腦刀呀,當時怎麼都沒像這次的狼狽與不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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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被插的其中一組引流管
強烈的退麻風暴總算在扎過止吐針後得到緩解,輾轉淺眠裡,發覺自己的翻身受了限制,待再清醒點後,才意識到自己除了被插了好幾組管子外,左腳也被纏綁著一團連腳趾都難以隨意抽動的蹦帶了。
而在術後第一天的早上,VS_NJ領著四、五位PGY來查房,臨床解釋著昨天手術的歷程,除了在左後腿截取了約四十公分的神經(腓腸神經),分為五段植入了右臉的神經源頭上,為下一階段的手術做準備,四十公分的神經還餘留了五公分在原處,讓感覺功能(腓腸神經屬於「感覺神經」)不致全失。
而查房的VS_NJ穿著一件長黑T,外套著另件大花杉,若說這造型是準備去沙灘衝浪或也不違和,就差沒再頂戴著一副太陽眼鏡了吧,因為他——他依舊戴著那副橘紅色的圓膠框鏡,仍然十分搶眼跟帶戲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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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第二早,退麻的噁感雖然消解了,但傷口撕裂般的疼痛感卻驟增許多。
下床重新學步練走,看來久臥也造成全身的平衡感盡失,全都得「有意識地」再調整了,步態顯得歪緩又滑稽,似得用盡另邊體側的代償力度才能產生位移與動作。
今天是星期四,VS_NJ在早診前的空檔又來查了一次房,看了我恢復的狀況,而他又穿了另件花襯杉出現(就是還未見過他穿過醫師袍出現),旁邊的PGY們可能都穿得比他還....正經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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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主刀的VS_NJ除了人忙,幾次的互動過程總讓我感覺他應該很有「戲」吧,不愛穿白袍,偏好花襯衫與紅鏡框,有點搞笑幽默,又很能專注在這領域裡,有極強烈的「外科醫師」性格,卻又沒有一般醫師的架子與距離感,若要相較於此之前遇過的十多位醫師裡,他算最特別的一位了。
術後第三天了,VS_NJ同樣來訪一次,離走後無意發現他除了看診外,還是擁有近兩萬名成員的「國際顯微手術俱樂部」(International Microsurgery Club,IMC)社群的發起人,經常主辦國際研討座談,頻繁與國際醫師們進行線上或線下的交流,而且還主動替《加拿大鐵女手札》寫推薦序,斜槓與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還願意在術後天天來探,實在讓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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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前,拔除所有引管、換回來時的衣褲
拔除了引流管及軟針管,心情有了久未難得的舒暢跟放鬆,拿回健保卡,和仍在走廊忙著的護理師打了招呼,把身體吃力挪往一樓的繳費櫃台批價與領藥,完成了所有的出院手續,而不過一週之隔的同處大廳空間裡,竟有了彷如隔世的魔幻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