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長草:消失了一陣子,我發生了什麼?
有陣子,我彷彿得到了上天的指派,無論閱讀、體驗生活,都能在我腦裡刻下一個段落的金句。那時,下筆如有神。每當寫完一篇文章,反覆的閱讀,沈浸在自己的文字,每寫完一篇文章,就會得到好多的快樂。
有一天,我發現這種快感消失了。它消失在一個很特別的點上——當我試圖想要產出更多的文章、把這些文章推播給更多人看時,這種純粹的喜悅,漸漸的離我而去。
在心理學裡面,這就是過度辯證效應(Overjustification Effect)。
寫作,原本出於內在動機,也就是純然的享受在創作的過程,以及回顧文字所帶來的美好,取而代之的卻是外在酬賞:點閱率、讓更多人看見。過程中,我也犧牲了寫作的心流——那種下筆之後,不用擔憂什麼,只需要專注在一點一滴累積的文字上的專注與投入的那種狀態。
不再寫作背後:看見內在價值的焦慮
而這個延宕,隨著人生規劃的進程,寫作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它彷彿變成了背景,取而代之的是每日的庸碌,被時間推著走的生命節奏。
同時,AI的出現,寫作在我心中的價值突然動搖,是一種對於價值感的撼動——我所產出的內容,在AI的資料庫裡無所遁形。我感覺到自己的所有物,在某個瞬間被奪去了。
我開始反思,這種剝奪感,似乎是一種很深層的擔憂:擔心被取代、變得不再有價值。從這個擔憂的情緒來看,可以推測有一個信念是:「我的內容應該要被重視,不然寫作有什麼意思?」這個內在信念非常的隱微,它好像一些微小的氣泡,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滲透到我的骨頭裡、血液裡、大腦裡,讓我不知不覺地擁有它。
哇,我這才發現,原來我需要倚賴這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焦慮的背後,隱含自我價值的動搖
理智上我知道,並不需要依賴寫作成為我的價值感來源。過度辯證效應已經告訴我,當我將注意力放在外在酬賞上時,這種單純的動力將會成為靈感的墳場。
而我也感覺得到,寫作,並且持續地寫下去,是我非常渴望的事情。那種渴望是——心裡的聲音可以用文字成為載體,能被自己好好地說出來,這是一件多麽珍貴且令人安心的事情。
我體悟到,光是心裡的感受可以被自己述說,就能夠成為我的自我價值。
這份價值,永遠無可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