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兒,又偷溜去後山玩了!為師要你背的清心决你可記下了?」他語氣很輕很靜,但讓我有些不敢抬頭。
「那好無趣,況且我也不懂那些口訣是何意,去山上玩可有趣多了。」我低聲咕噥。
此時我懷中的兔子,正用牠有力的後腿,使力往我腹部蹬了幾下。我吃了幾記悶痛,眉頭皺了起來,險些叫出聲。
他低下頭,看著我手裡還在掙扎的野兔,將兔子從我懷中抱起,便往竹苑旁的草坡慢慢走去。
野兔在他懷中瞬間平靜下來,我不禁瞪大雙眼。牠只是靜靜的任由師尊抱著,絲毫沒有反抗,就好像知道他會放牠離開一般。
雖然看過幾次,總還是讓我感到驚奇。
「師尊,你又要把我抓到的動物放走!為什麼就不能讓我養下!?」我雙手叉腰,眉頭鎖起,一臉氣鼓鼓的大聲說道。
「燼兒,這隻兔子並不屬於你。」他口氣顯得很淡然。
「這是我抓到的,怎麼就不屬於我了?況且,我就只是想有隻動物伴著而已。」我對著他的背影用力大喊著。
師尊將兔子放走後,緩緩的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靜默了會,只說了句「將心比心。」並囑咐我要將清心决背好,便轉頭回屋去了。
此時,竹苑的風突然停了下來,就好像師尊轉身離開一樣。
我看著師尊的背影,再看看已經跑遠的兔子,嘴裡開始小聲抱怨,「又是將心比心......我就只是想養隻動物而已,為何不能順著我!」
我生著悶氣走進了竹苑,從桌上拿起清心訣,用力的拉開竹椅坐下,結果桌上的茶盞倒了下來,差點滾落在地。
隨便翻了幾頁書,心中還是有怨氣。
我皺了眉想了半天,明明覺得他不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燼兒,再想些什麼?」
我一回神看見他己經站在我身邊,我竟然絲毫没有發現!
「師尊,你老是跟我說將心比心,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就是抓隻動物回來而已。」
我抓了抓頭,托著腮膀子一臉疑惑。
「跟我來。」他輕聲說道。
他帶我走到草坡上的老懷樹邊,我看見草地上有一隻幼鳥,在地上不停拍著尚未發毛的雙翅,並發出激動的唧唧叫聲。
而樹枝上有個鳥巢和兩隻不停快速跳動的灰鳥。
「我覺得那應該是牠的爹娘。」我語氣有些驚慌。我緊張的將牠輕輕捧起,牠小而有力的心搏從手中傳來。
我試著將牠放回鳥巢,無奈個頭太矮,只能看著鳥巢發驚。
「師尊,快來幫我,你比我高。」然後把鳥放到他溫暖的掌心中。
「此刻為何不將此鳥留下?」我愣了一會,沒想過他會問出這種問題。
「我如果把牠帶走,那牠爹娘會很傷心的。」我低聲的說著。
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很溫柔的把小鳥放進鳥巢,退了大概三步的距離後,安靜得注視著。
那兩隻灰鳥馬上跳回巢邊,將小鳥埋在翅下,發出清脆的鳴聲,看起來很開心。
「燼兒,這便是將心比心。」
我站在師尊旁邊想了一會。心裡確實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暖暖的感覺。
「師尊,我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但不知是什麼。只覺得做了件讓自己開心的事,這就是將心比心?」
我抓了抓頭,眼睛眉頭微微揪起,腦中還是很疑惑。
「燼兒,慢慢體會。」
他只跟我說了這句話,就靜靜的站在我身旁,看著樹上那三隻鳥。
此時,我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祥和與溫暖,正環繞在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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