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
廁所門口
裡面
那家開在巷口的「我家牛排」，雖然裝潢陳舊、地板踩起來總是帶著一層洗不乾淨的油垢黏膩感，但因為平價，生意一直不錯。那晚，是我第一次跟家人踏進店裡。
吃到一半，一陣尿意襲來。我穿過走道走向餐廳深處的廁所。站在門口時，我的職業病突然犯了——到底是誰會用「毛玻璃」當廁所門？
毛玻璃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詭異的橘光。我瞇起眼睛，能清楚看見門後有一個模糊、黑沉沉的人影。那黑影微微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在馬桶上。
「叩叩。」我禮貌性地敲了兩下。
不到一秒，門板另一側立刻傳來回應。
「叩叩。」
聲音低沉、厚實，甚至能感覺到木門因為撞擊而產生的微弱震動。既然有人，我便退開半步，百無聊賴地站在走廊滑手機等待。然而，五分鐘過去了，狹窄的走廊裡除了廚房傳來的鐵板滋滋聲，廁所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沖水聲、沒有提褲子的摩擦聲，更沒有腳步聲。
我有股說不上來的彆扭，乾脆先轉身回座位繼續吃牛排。在座位上，我的視線穿過人群，死死盯著那扇毛玻璃門。整整十分鐘，沒有任何人走出來。
突然，隔壁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去，連門都沒敲，直接握住喇叭鎖「喀擦」一聲把門推開。
我整個人愣在座位上，背脊瞬間竄起一陣涼意。如果有人在裡面，門應該是鎖著的；如果沒鎖，那剛才回敲我的人……是誰？
等中年男人走出來後，我屏住呼吸，硬著頭皮走過去推開那扇門。
看清內部的瞬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那根本不是什麼單人廁所，而是一個寬敞的公共空間，裡面有小便斗、兩間隔間。而那扇裝著毛玻璃的門，推開後直接正對著洗手台的鏡子。
也就是說，剛才我看到的根本不是隔間。那個坐在那裡的「人影」，是直接坐在洗手台上，臉貼著毛玻璃，與我僅有一板之隔。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眼角的餘光瞄向了洗手台。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灘剛滴落、還沒乾涸的冰冷水漬。
我盯著空無一人的洗手台，揉了揉太陽穴。
心想，應該又是遇上了吧 。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平復了一下呼吸，走出廁所門口時順手拍下了這張照片，便走回座位繼續吃我的牛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