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沒有關,水還在她身上,沿著剛剛的路往下,沒有被擦掉,溫度也沒有散開。她從浴室裡走出來,腳已經碰到地面,重量卻沒有跟上,像那段還停在裡面的節奏,一起被帶出來。
周靜衡還在,距離沒有改變,她沒有看他,也沒有離開。身體往前,沒有收回,腳在地上,卻沒有撐住她—那個不對齊的狀態沒有斷,只是換了一個地方。
賀寅在那裡,沒有走近,也沒有停下,像本來就在外面等她。她停了一下,不是因為決定,而是身體沒有讓她繼續。他的手落在她上背,沿著脊線往下,帶到更低的位置,接近臀的地方—沒有壓,也沒有推,只是讓那條線重新出現。
她沒有動,身體卻先動了—往前一點,很小,沒有收回。腳還在原來的位置,卻沒有撐住她。腳掌貼著地面,沒有抓住,像支撐被抽掉之後,只剩下接觸。腳趾微微收了一下,沒有完成,卻沒有消失,重心往前的時候,腳沒有跟上,也沒有退,只是停在那裡,像已經不再負責讓她站穩。
「放鬆。」賀寅說,聲音很低,沒有壓迫。
她沒有回答。
肩往下,不是刻意放下,而是撐住的地方開始鬆掉,重量往裡落,不是回來,是被帶進去。賀寅的手沒有改變位置,也沒有加力,只是讓她不需要再撐。
「這裡。」他說。
她沒有看,身體卻往那裡靠過去,不是移動,而是失去支撐之後自然落下。那個位置開始成立,沒有名稱,也沒有界線,卻清楚。
呼吸慢了下來,沒有停,只是開始接上,又斷開,再接上,不穩,卻沒有卡住。她整個人往同一個方向被帶下去,沒有抗拒,也沒有停止。那條線變得清楚,上面往下,下面還在往前,沒有完全對齊,卻不再像剛剛那樣分開。
空間很乾淨,光沒有變,聲音也沒有改變,像整個房間只是讓這一段存在。賀寅的手還在,她沒有離開,身體停在那裡,不像剛剛,也不是原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沒有停頓,也沒有宣告,只是離開。那條線沒有消失,還在她身上。
她沒有動,也沒有補上那個位置,身體往前,沒有支撐,腳還在地上,卻沒有把她帶回來。她站著,比剛剛穩,卻不是完整,重量回到了身體裡,卻沒有回到原來的排列。
光還在,牆面沒有變,空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她站在那裡,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裡。
她第一次站在自己裡面,但沒有完全站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