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的風比較溫和,雨下來像被攤平了。
下午我們在延平北路下車,傘尖碰到騎樓的挑檐,磚牆吸了水,顏色更深。
穿進迪化街,店門口的麻袋疊得整整齊齊,乾貨味道混著茶香。
她看了看我,像在等一個默許。
我說:「我們先逛一圈,等一下再回來挑。」
她點點頭。
我們找了間老屋咖啡館,二樓靠窗的長桌有位子。
玻璃上是細細的雨線,聲音不大。
女兒把紙折成一艘小船,放在杯墊上推來推去。
她望著窗外說:「我外婆家以前也有這種味道。」
我問:「哪一種?」
她笑了一下:「把日子收進去的味道。」
我也笑,沒有接太多話,讓這句落在桌上慢慢擴散。
雨勢加了一點。我們收傘往碼頭的方向走。
河面起小小的皺紋,對岸的燈慢慢亮起。
女兒問:「那邊是海嗎?」
我說:「還沒,是河在往海那邊走。」
她接著說:「跟我們一樣,先把方向對好。」
我看她一眼,她沒看我,只把傘往我這邊偏一點。
碼頭邊有一段遮雨棚。我去買三杯熱甜湯,手心一下就暖起來。
她接過杯子說:「總是會先想到下一步。」
我回:「先把暖的放到手上,其他比較好走。」
她點頭:「嗯,這樣不會亂。」語氣很平,卻像把一句認可放進來。
雨忽然停了一會兒,風從堤岸那頭繞過來。
女兒把紙船拿到窗邊,對著玻璃小聲說:「等一下帶你回飯店。」
她聽見了,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說:「好,等等我們回飯店。」
再看向我:「今天的步調剛剛好。」
我笑了一下:「我們照著天氣走,慢一點,也沒關係。」
夜色把磚紅壓深了。我們往回走,路口那盞黃燈像落在水面上的一顆珠子。
她忽然說:「等明天,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我說:「好,我在。」
她沒有再多說,只把步子和我對齊。
女兒在中間,一手牽她,一手牽我,像把三個人的節奏綁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