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養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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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養隻豬

第一部・飛將

第一章 孟婆湯

還記得很久以前丁原告訴過我,關於三國時代的英雄。


他說亂世裡從不缺少群豪,但真正的英雄永遠只能有一個。那是宿命,是天命所歸——就算背負罵名,就算全世界都說你不對,也要堅持的一種氣魄。


我知道他說得很好。只是那時我還不懂。


隔天,我含著眼淚取下丁原人頭的時候,那個我曾稱之為父親的人,臨死前仍是一抹輕蔑的微笑。那笑容是什麼意思,我至今仍然不懂。


只希望在這條孤單的路上,能再遇見他。


死之前,人稱我「死神」、「戰神」,好像都跟神有關。可這輩子我殺了無數的人,每個我出現的場合,幾乎都有人死。然而死後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也許,也許都該遺忘。


沉重的暗門在眼前浮現,前方有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段了。


「喝下那碗湯以後,一切都忘了吧。」


我端著湯,看著她,遲疑了。


她叫孟婆,我猜那是化名。事實上誰又在乎呢?就算我把她誤認成戰國的孟姜女,大概也沒人反對。


因為她總是孤單的,一個人待在這條路上的終點——望魂涯上。像是等著誰吧。從她熾熱的目光判斷,我這麼想。


孟婆皺起眉頭問道:「還放不下?有什麼遺願沒完成的嗎?」


我輕輕搖頭。


「那你在想什麼?」


「貂蟬。」


「貂蟬?一個女人。」孟婆挑眉,似乎充滿了興趣。


「是啊,那是世界上最美麗女人的名字……」風徐徐吹來,我喃喃說著。


第二章 司徒府

王允的司徒府,那是我第一次遇見貂蟬的地方。


她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樣明亮。那種感覺我不知怎麼形容,但總覺得總有一天,我會為她毫無保留地付出我的生命。


當時的她站在我前方不到五公尺處舞劍,身法曼妙。她輕輕唱著歌,雖然聽不懂,但我知道曲調有著淡淡的哀傷。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就確信她將會成為我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


話說回來,我勢必得介紹一下關於王允這個傢伙。


雖然很老,可徹頭徹尾是個流氓。前陣子轟動全國的計殺十常侍、何進,幕後主使聽說都是他,而且現今的皇帝是他的大靠山。所以其實那晚他請我吃飯,我不是很願意,但因為官銜比人小的緣故,我怕他揍我,也就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更怕我——因為我從來就不曾打輸過任何人。


可當王允告訴我貂蟬已經是董卓未過門的妻子的時候,我自是非常不爽,內心澎湃著,無法壓抑。


這個時候,王允的流氓個性又跑出來了。他告訴我說,一定要砍掉董卓這個令天下不得安寧的傢伙。他什麼都有了,而且一點油水也不分給大家。關於這點我也是不斷點頭。


事實上我將丁原的人頭奉上,就是為了換取董卓的人頭。如今多了個美人,何樂而不為呢?


再回頭說說董卓這個人吧。他實在是個帥哥,身高八尺,跨騎千里馬,舉手投足都帶有致命的吸引力。而且還掌握天下軍權,是現今漢朝最紅的明星人物。由於他扞衛漢室的緣故,因此還代表著正義,故理所當然更是每個少女心目中仰慕的對象。


當然,這自然引來無數人的妒嫉與排擠——比方說丁原、王允這一類好色的傢伙。而我,我其實都好,只是很看不慣董卓總是道貌岸然的模樣。


後來,後來我忘了。印象中是貂蟬似乎也是對我一見傾心,隔天卻要在很無奈的狀況之下,投奔董卓的懷抱。


我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一碗黃湯:「喝吧,都忘了吧。」仰頭便一飲而盡。


喝完我看著空碗,心裡卻像是少掉了什麼。


還放不下嗎?


是啊,那天我便衝進宮內搶了貂蟬,千里逃亡……


第三章 逃亡

說到逃亡,這輩子我逃過很多次。即使在那個時代我被稱之為萬夫莫敵的飛將。但其實好笑,會飛的不是我,而是我跨下的火紅赤兔馬,還有我手中那根橫掃千軍的方天畫戟。


就那次這麼一逃,我逃到神的地盤,從此我成了英雄。


身後數十萬大隊跟著,由正直到討人厭的張遼領隊。他自詡是正義的化身,口頭禪便是:「吾乃正義,邪惡必得煙飛灰滅。」


他的世界裡只分對與不對,理所當然非常崇拜董卓,還專愛打小報告。只要是董卓的命令,只怕要他自殺,他都不會拒絕。


說起來,我跟他也有過節。


還記得上次我跟他一起巡邏,一時尿急便在城邊一角撒起尿來。不料他竟然就這麼拿劍指著我,差點要了我的命根子。不過不怪他,因為董卓屬下都是這類怪人。理所當然的,我跟他幹了一架,他被我打得很慘!


抱著貂蟬,我逃到了虎牢關。我告訴貂蟬,過了這裡我們就安全了。到鄉下以後,我們種田養隻豬,也可以很開心的過下半輩子。


當時她笑著,那個笑容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可這一個同時,我卻怎麼也沒有料到,竟意外的踏入戰場。途中聽說,董卓最心愛的華雄,竟被人一刀斬於馬下。而敵方聯軍正朝我們這個方向奔馳而來。


這個時候,誤會來了。


眼前這個場景,就像是我領著十萬大軍,要一口氣衝向敵陣的磅礡氣勢。但天知道骨子裡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當我和貂蟬被夾在數十萬人中間的時候,我確知,英雄的傳說將在今天被寫下最亮麗的一頁。


「妳怕嗎?」我問著貂蟬。


她搖了搖頭抱著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夠嗎?不夠,不夠啊!


第四章 虎牢關

就這樣,我一人衝入敵陣,遇到了那個斬殺華雄的長鬍子。


聽說,他叫關羽。而許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很多人叫他神!


這個時候,我又不禁想起了丁原——


你相信天命嗎?


相信。


如果說毀滅希望是天命所歸,英雄該如何做?


逆天。


就算是神又怎麼樣?林北通殺啦!


拍著赤兔馬,內心殺意澎湃於天地之間。手中方天畫戟閃閃發亮,我知道沒有人能擋得了我,即使是神。


可事實證明,這個時代除了董卓的部隊之外,都是使用小人步數的。


明明說好是單挑,怎地三個兄弟打我一個?


媽的,這麼下流,我自然是很不爽。無奈形勢比人強,也就這麼轉身騎著赤兔逃了。


但在茫茫的天地之間,抱著貂蟬,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當時的我才二十歲,其實是很慌亂的。卻從此寫下無人能打破的傳說。


低著頭,我再度回到董卓的陣營。


第五章 英雄

回到董卓陣營的時候,我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正義之師!


似乎是我一個人,從萬惡不赦的敵軍中,拯救了水深火熱的民眾——不但免去了生靈塗炭,而且還再次保住了漢室江山。


當數萬人張臂歡呼著我,口中叫著「飛將•呂奉先,我們永遠愛你」的時候,我的心兒自然輕飄飄的。跟著身後的貂蟬一笑,那是我這輩子閃耀光輝的初光。


這個時代,始終是崇拜英雄的。


無論你以什麼形式完成,但盲目的群眾,都總是會願意追隨你的。


雖然那時我很納悶——我明明不是戰敗了嗎?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有輸的一天,卻想不到第一次輸就成為英雄。


可後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當我成為英雄之後,不能再輸。就這麼直到我輸了第二次的時候,於白門樓下,在萬人的唾罵聲中,被曹操殺了。


也許是揹負著英雄的名聲吧。回到軍營後,我充份感覺到張遼一改往常,對我表達善意的那份崇拜。於是那時的我便懂了——所謂的英雄,便是要打著正義的名號,殺很多很多的人。


回到洛陽時,董卓一碼歸一碼的處理。除了升我官之外,也順便熱熱鬧鬧的迎娶了我畢生最愛的女人——貂蟬。


幹!真的很幹。


一氣之下,我幹下名動天下的第一件大事——便暗自燒了全國最華麗的皇城,還偷偷掘起了歷代漢室的墳墓。頂著英雄的名號,比董卓低了這麼一點兩點的官銜,迅速在兩個月內武裝起強大的部隊。


首都被燒以後,董卓除了心痛之外,自然是非常的無奈。上告朝廷以後,大伙準備遷都至長安,結果造成了史上最大的遷徙行動。


這都怪董卓心軟——放不下那些懦弱的百姓,獨個兒跑不就好了嗎?帶著老弱婦孺的下場,便是遭到敵人的追擊!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亂世中的梟雄,一個長得比董卓甚至是我還要帥的人物。人稱百年難得一見的軍事奇才:曹操。


第六章 梟雄

我和張遼兩人擔任斷後部隊,並在那段期間培養起生死之交的友情。


短短幾個月間,面對曹操的白馬部隊,大小戰役不下百場。我也救了張遼不下數十次。在感恩圖報的心態之下,張遼終於成為我的第一個心腹。


在張遼的心目中,也許我才是神——是一個完美且不容許侵犯的傢伙。但其實天知道,我徹頭徹尾只是個癡情種。為了貂蟬我什麼都願意的,即使負了全世界,即使要獨自對抗百萬兵馬,我都依然不會退卻。


話說回頭,說說曹操這個人吧。


他實在是個不世奇才,身上隨時散發著無敵霸氣。大概跟董卓是同一類的人物吧——天生就是站在領導階層的傢伙,手下能人、武將不計其數。


論單挑的話,他是唯一我沒有把握贏的人。論計謀的話他應該也算的上是第一吧。至少,至少在我死之前,還沒遇過比他聰明的人。


他跟董卓個性上沒有什麼不同,但口才可是比董卓好上千倍萬倍之多。差別只是他的手下,實在是糟糕透了。


曹操的部隊全都從青州來的山賊兵,但骨子全都是一票下流骯髒汙穢的傢伙。名號上稱之為武林豪傑,可認真說來不過就是落草的一群打家劫舍、專門殺人放火的精英吧。雖然我不怎麼高尚,也沒有什麼水準,不過比起曹家的那群傢伙,實在是要好太多了。


我是將門之後的無敵飛將,豈能與落草的眾寇相提並論呢?


也許是真的看他們很不爽,也許是奪妻之恨無處發洩,所以在那段期間,只要是看到曹軍我就殺。我殺了不計其數的曹軍,甚至殺到曹操的主營,殺到曹軍看到我就怕。


而凱旋歸國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合王允殺掉董卓。


第七章 養豬

殺掉董卓以後,貂蟬終於回到我的懷抱。


我告訴她說:「咱們回鄉下種田吧,養隻豬過下半輩子好嗎?」


貂蟬還是點點頭。那一直是我們的願望。


無奈,董卓雖然死了,可他的正義軍團卻沒能讓我一口氣殺完。


當郭汜、李催領著全國最精銳之師的飛牛軍,一路往長安殺來時,處在安逸之境的我,突然很害怕了起來。我實在是禁不起任何失去貂蟬的可能啊。


於是——我逃。即使我是英雄,我還是逃!


逃亡的途中,我帶著張遼、高順,打著呂家的旗幟,靠著當初在洛陽的武裝部隊,一路又勝了數百場仗!


那時有人將我的部隊取了個外號叫「虎豹騎」。說真的,我挺喜歡。但其實我再也不願背著英雄的名號。殺掉董卓這個破壞亂世的傢伙,又娶到絕世美人後,我知道自己該滿足了。虛名於我又如何呢?天知道我真的很想養隻豬。


但不知道怎樣,郭汜和李催竟然好像死掉老爸一樣,怎麼也不肯放我干休。即使我贏了一場又一場漂亮的勝仗!


就這麼一逃,我逃到許昌。無奈才稍稍喘息,曹操又來打我。


於是我又逃。即使不曾輸過一場,還是逃——就這麼一路逃逃逃。


逃到後來,我發現天地之間根本沒有讓我養豬的地方。


我想起小時候。雖然是將門之後,但家裡始終很窮,時常得忍著一口氣,被鄰家的孩子丟石頭。那時,那時啊,我打不過任何人,家裡也沒能力讓我養隻豬。


可現在我有能力養豬了,再也沒人打得過我了——為什麼還是辦不到?


於是為了貂蟬,為了偷生安逸,我領著呂家軍打算稱霸天下。


直到能養隻豬為止——不,我要養很多很多的小豬兒,讓家家戶戶每餐都能安心的吃好好上一碗熱騰騰的飯。


於是我再也不逃。


我下定決心,我奮不顧身,我正面迎擊。我佔領了曹操大半的領地,打得曹軍哀爸哭母。呂旗所到之處無不所向披靡,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就這麼過了幾年,我每天便在殺人與被追殺之間度過。一直到了濮陽。


那時,部隊之外的人都叫我「死神」。只有呂家軍的高順他們,還叫我大哥。


第八章 濮陽

曹操又殺來了,領著青州的四十萬大軍,殺得我手軟。


我迎了上去,當然是帶著全城軍眾,一口氣摸黑殺到了曹操主營。那是我第二次親眼見到曹操。


「放過我,好嗎?」我笑道。


「不好。」曹操的口吻,是相當果決的。他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不喜歡說廢話。但很奇怪,我跟他有深仇大恨嗎?還是不小心砍了他家兄弟?


「為什麼?我只是想養隻豬啊。沒聽說嗎你?你只要願意放手,我願將濮陽城雙手奉上。」說這句話的同時,我沒有半點猶豫,即使當下只有我一個人。


「因為我喜歡貂蟬。」曹操笑了,笑的令我很不爽。「只要你願意把貂蟬給我,你要養幾隻豬都行。要我丞相給你作,讓你追殺都沒問題。」


「除了這個都行。難道就不能放過我一家老小嗎?」第一次,我幾乎有想下跪的衝動啊。我從來都不知道,英雄需要跟人下跪。


「不。」曹操收起了笑容,「因為這亂世只有你殺得了我。」


他同時殲滅了我的部隊,甚至還放火佔領了濮陽城。


操!糟糕,貂蟬還在裡面啊!


說完曹操也不禁一驚。


心一轉念,我獨身一騎,單身攻入東門,在一片火海上大喊著:貂蟬啊——貂蟬啊——


她知道我會回來的。她會等我。會的。


若找不到她,我寧願葬身此地。豬豬不養也沒有關係啊。


天幸!在斬殺了數百人後,我終於發現貂蟬的去處。聽說,她跟著部隊到了徐州。


第九章 徐州

徐州,那是老流氓劉備的地盤。


話說我跟他多少也有點交情。我的第一戰就是敗給他的啊。帶著一家老小去投靠他,想必不會拒絕吧。


果然,他很夠義氣也很沒腦筋。劉備就是對兄弟好,一下子就收留我了。不過由於劉備實在太弱小的緣故,經常都被人攻打,因此我經常幫他守城。守著守著,倒成了我像是徐州的太守。


比方說,上次的陰險袁術吧,要不是我幫他擋住,徐州早就被人端去了,哪還有啥劉家軍呢?話說回來,我也挺夠義氣的。


但雖然劉備這傢伙不賴,但他那義弟可就下流了。聽人家說他喝醉酒後,不但經常跟貂蟬毛手毛腳,而且還常欺負張遼、高順他們哩。


我常說要忍一口氣。要忍,要忍。


就在那天——


劉備和長鬍子回過氣出門打袁術時,張飛那不長腦袋的傢伙,竟摸到我家裡來哩,還當著我的面說要砍翻張遼和高順。


這樣一來,我當然很氣不過啦。當下扒光了那個大老粗,狠狠抽了他幾鞭子。


可我始終沒有殺他。沒有,沒有。


嘆了口氣,我領著全軍再度流浪,回到了下邳。


聽說那是個好地方——不但城高,護城河吃水也挺深。


一路上逃到了這裡,身後是曹操和劉備的聯軍,人人罵我無恥。我便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因為我感覺到,似乎全世界都想殺我。


但這一次,我希望能用盡全身的力量,要讓貂蟬還有這一票追隨我多年的兄弟,能安安靜靜的睡個好覺,不再擔心受怕。


無奈。就這麼睡了,睡著了,全都睡了。


只是再也不曾醒過來罷了。


第十章 白門樓

白門樓下,我望著一張張陌生的臉。


突然看到了一個長得很像貂蟬的女人。我努力抬起頭看向她——但突然間我被一道亮光刺得睜不開眼。


我頭上的刀落下了。


沒有一絲遺憾。我幸福的微笑。


終於,終於全都結束了。


我轉過頭望著孟婆苦笑。她的眼神彷彿在問我,在喝下孟婆湯以前還有什麼想說。


我想了很久,然後端著湯自言自語:「貂蟬,我們養隻豬好嗎?」


我流下生平第一滴淚,仰頭飲盡了。就像當初喝下王允請我的那碗酒一樣——空空的。


這個時候,天空下起雨來了。雨水落在我的身上,才驚覺到這個時候,自己已不再懵懂。我是個男人。


突然間,我又想起了貂蟬。


怎麼,怎麼了?我不是該將一切都忘了?


回頭我看著年輕的孟婆,她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去吧,一路好走。」孟婆催我該上路了。


臨走之前,在望魂涯的路上格外的淒涼。我始終沒有遇到丁原,也沒有任何人前來接我。


不過倒是遇到一個人。


他說他叫項羽。他在等一個女人。


聽說,他跟我一樣都殺了很多人。只是,只是啊,殺很多人的我們,都只能下地獄,怎麼也等不到心愛的人。


那時,我跟他說——也許,我們心愛的人都在天堂吧。


項羽點點頭,跟我說了一句:「那我們就殺到天堂去吧。因為,我們都是英雄!」


第一部・飛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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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書生

第一章 梁山

俗話說的好,不是好漢不上梁山。


在上梁山之前,勢必得搭船通過一座湖泊。在地人都稱為梁山泊。很早以前就曾有人說過,那是用淚水點滴積聚而成的。


而梁山之所以稱之為梁山,則是因為在數年之前,這裡曾經埋葬了一段故事。一段堪稱中國數千年來,最淒美的愛情故事。


那個人正是姓梁,名喚山伯。直至臨死之前都還是個窮酸縣令。


可話說回來,他死的地方倒是真的不錯。


梁山確是個地靈人傑的煙霧之境,終年蝴蝶紛飛。傳聞中這裡還住著水滸一百零八條好漢。他們個個都武藝精通,聚嘯於這綠林之中,長年守候著那段被扭曲的愛情。


上了梁山就是英雄嗎?


也許吧。他的嘴角不禁輕蔑的笑了。


帶著滿身傷痕的一名白髮少年,身後揹著隻劍,一路展開輕功踏水而上。


少年名喚馬文才,亦是今年的武狀元。敢情是想一個人將整座梁山給挑了。


不,不是的。他只是想最後,最後再見她一面……


隨著湖面陣陣漣漪,白髮少年仰頭看著白光照射。熾熱的陽光卻透不過雲層中濃濃的闇灰,只在雲霧間化成一片濁白。


天際雷聲隆隆,灑不盡的冰雨猶聚在天邊一隅蓄勢待發。等待著再降之時,他才終於想起了往事。


第二章 往事

十年前,馬府出了文狀元,亦同時熱鬧地與祝家的女兒成親。


她的一切其實沒什麼好說的。若非要提些什麼特別之處的話,應該就是在這個朝代,她確實是唯一一個念過書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英台,是祝家的第九個么女。


其實祝英台書念的不是頂好,也不怎麼知書達禮。不但動作粗魯,且還驕生慣養。家事半點不會不說,重點是長得也不好看,身材就更不用提了。


十足花木蘭的翻版。可人家好歹是個國家英雄?祝英台算個什麼東西?


無奈,祝家實在是跟馬家累世交好,才定下了這門指腹為婚的荒謬親事。


反觀馬家的文才——年少白頭,好任俠,且僅以十八之歲就成為全國最年輕的文狀元。前途一片大好,自是不少少女心目中仰慕的對象。


可誰要料想得到,千年之後竟被扭曲至如斯淒涼之境?


其實,若說祝英台為花木蘭翻版的話,那毫無疑問,馬文才跟鍾馗就能當拜把兄弟了。


跟鍾馗兄倒是有點相似。話說鍾馗可是個偏偏美男子,當年亦是個武狀元。只因那個朝代的所有人皆太過愛戴鍾馗此人,甚至崇拜的心態遠甚於皇帝。


傳聞朝中有耳朵的人,絕無一人沒有聽見過「鍾馗」這個人的名字。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絕無一人不想瞧瞧鍾馗的絕世風采。


只因任何人都知道,世上絕沒有一個少女能抵擋鍾馗的微微一笑。任何人都相信,鍾馗的笑,舉手投足間,足可令無數少女心碎。


這樣一來,皇帝當然就很不爽啦。至高無上的人怎麼能忍受得住?


因此不但下令處死了鍾馗,還四處扭曲歷史,進而造就了現今鍾馗的形象。


唉,又是一樁千年冤案!


扯遠了。其實馬文才當時氣勢的確是無人能比的,而且又深獲年邁皇帝的賞識,大有委以重任的可能性啊。


但馬文才骨子裡卻是個徹頭徹尾、迂腐的傢伙。


明知自己這輩子不太可能去愛上祝英台,卻還是逃脫不了形勢所逼,被迫揹上奪人至愛的臭名。


而且更扯的是,若說中國歷史上第一位離婚的人是徐志摩的話,這份氣魄固然可佩。但更可敬的是,遠在千年之前禮教封閉的時代,第一位被女子逃婚的人就是馬文才了。


這實在是一件恥辱的事。自古以來只有男休妻,從沒聽說過有女子膽敢逃婚的。


可馬文才卻一句話都不曾辯駁,總是默默的承受,一口氣全吞了。


或許真的愛過吧。也許愛的無知,愛的不願,愛的不懂。但總之就是愛了。


愛上祝英台若有似無的輕挑,愛上她不顧一切的追求至愛,愛上她寧願逃婚甘受兩家的不諒解,愛上她有著不願受到束縛的奔放與獨立自主,愛上她最後付出生命的決裂……


只是馬文才始終不懂——只因他逃脫不出世俗的枷鎖。


所以祝英台寧願愛上窮酸的梁山伯,卻也不願愛上前程似錦的我?


第三章 上山

想到這裡,白髮少年笑了。梁山的面貌已經近在眼前。


這裡無時不刻皆漫著一股傷愁。


也許是巧合。遠處一隻蝴蝶拍動著翅膀,緩緩飛來,越飛越近,最後停靠在少年的肩上。


「來者何人?」一道內力頗為精湛的聲音傳來,不刻間來人已至身前。


好一招移形換影。白髮少年打從心裡喝采著。


「在下馬文才。我是來看英台墓碑的,不知前輩可否引見?」白髮少年抱拳一揖,擺出了江湖參見英雄的禮數。


「梁山之墓豈是外人所能窺見?趁早下山去吧,以免賠了小命。」黑臉壯漢一臉好言相勸。


「若是在下執意要見呢?無論如何,見不到英台之墓,誓不歸返!」馬文才實在不願再浪費時間。十年,十年夠久了。


「梁山水滸一百零八關,層層環結相扣,綜合天罡、地煞。單憑你一人就能闖過?你不怕死嗎?」黑臉壯漢一臉輕哼,卻又不禁暗自佩服——眼前這位少年究竟是何許人也?打自見他上梁山到此,身上的血就沒有停過,竟然還能站得住?


「死有何懼?若不示見,那麼得罪了!」


語畢,少年背後長劍拋空出鞘,接手後劍尖朝地,儼然是戰鬥之前的起手勢!


眼見黑臉壯漢沒有出手的意思,白髮少年手執長劍,氣貫天突、肩井、百會等穴之後,將身心靈提升至八識觸感,凝神融合天地之氣間。


突然張眼!


少年大喝一聲,瞬間周圍爆氣狂增,風雲為之變色。天上的雨霧兀自轉下,凶惡的白光猛地劈開暗空,驚天動地的雷聲轟響,震耳欲聾,如同龍吟長嘯,久久不絕。


黑臉壯漢大驚之下,連忙再度使出移形換影。全身肌肉也跟著貫起爆漲,身外光氣縈繞,氣勁集於身外骨骼與筋肉壓得連珠不斷沉響。


「鏗」一聲後,二道身影在狂風暴雪雷電中翻騰。光彩刺目,勁氣相撞發出的爆響震耳欲聾。頓時整個廣場上煙塵漫天,飛石走砂,聲勢極為駭人。


不,不是這樣。人影似乎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最後總共竟有一百零九道身影,縱身於煙雨瀰漫的霧氣之中。


只見拳、踢、斬、劈、砍、躍、拂、足掃——數不清的招式,讓百道身影數度乍分又合。


第四章 血戰

終於,白髮少年身後的梁山泊染成了一片血海。


他一人獨自孤立於屍橫遍野的圓環當中。雖然身上多了數道傷口,可身上的血卻還沒有流盡,仍是滾燙燃燒著啊!


這時,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蝴蝶終於飛了起來。


飛啊飛啊——引著白髮少年來到一處斷崖邊。山壁上則刻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十四個大字。


而前方則站著一名斷臂的年輕人,身邊還有隻怪異的大鵰。


難不成是阻擋我最後的敵人?少年笑了。此時的他深信,世間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得了他。


「十六年,十六年了啊!姑姑,等我——」


白髮少年還來不及反應,斷臂年輕人已縱身一躍而下。


是遇到瘋子嗎?下面可是萬丈深淵啊!少年有些納悶。但反覆思索——普天之下,傷心人又何止是我一人?


嘆了口氣後,卻又意外瞧見一旁有著「梁山・蝴蝶谷」的入口石碑。


白髮少年不禁苦澀的笑了。


難不成梁山伯與祝英台死後,幻化成蝴蝶雙飛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到了這一步,勢必已不容許懷疑。


就在前方了啊。


淌著身上最後僅存的血液,少年望著蒼穹、望著狹道的盡頭,望著更遠之處……


有人說,在臨死前腦海中一閃而逝的記憶,是心底最珍貴的記憶。


白髮少年在臨死前的那一刻,忽然記起了與她成婚那日的清晨。陽光像金子一樣傾瀉下來,而英台緊緊握住自己右手的五指,熾熱的彷彿要把自己的悲傷烙入自己的生命一般。


他終於倒下了。


而蝴蝶卻還在他的身邊,靈巧的雙眼望著他。白髮少年從不知道,原來蝴蝶也會掉淚。


「英台,這時候的妳會看我一眼。也只有在這一瞬間,我才能感受到妳的心停留在我的身上。然後安靜的妳會沉默的聽著我說話……」


「以前曾聽人家說,英雄呂布深愛著貂蟬,並約定了來世養隻豬。那就像我對妳一樣吧。」


「那麼,這一世不能在一起的話,來世,我們能一起養隻豬嗎?」


「來世……」


蝴蝶淡淡的觸角微動,彷彿就像是一句始終沒有說出口的話。


然後蝴蝶長長的睫毛細細顫了顫,將眼睛微微睜開,看著白髮少年。


蝴蝶半睜的眼睛,在不甚明朗的夜空下就像是兩塊深色的寶石。眼角反射的月光又像是天空最明亮的星辰——那樣的深邃,那樣的恬靜,那樣的柔和。


白髮少年吃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只好將蝴蝶暖暖捧在掌心,輕輕說了聲:


「謝謝你,英台。」


雖然妳從來不曾愛過我。


但謝謝妳——因為我始終愛妳。


突然間,整片世界似乎全都暗了下來。那種感覺甚至就像是將整顆太陽注入,都激不起半點火花般的黑暗。


夜風輕輕拂面。風中的氣味隱隱還留著英台的味道。那是白髮少年第一次見到她的味道——那是深深悸動美好記憶的味道,也同樣是深深埋藏在心底感動的味道。


很久很久以後,白髮少年依然不解——當自己的記憶中逐漸淡去,然而和英台臨別時的那一瞥卻仍是毫無褪色。


這個時候,白髮少年才總算了解什麼叫作遺憾的悲哀。


只是在打破了傳統後,歷史上卻再也不需要他了。


第五章 來世

許多年後,馬文才終於帶著思念轉世到了台灣,卻始終追尋不著英台。


即使是在民國,馬文才依舊是縱橫政壇的佼佼者,甚至還有問鼎天下的機會。但他始終不了——頗有「失去了英台,就算得了天下又能如何」的感慨。


又也許是因懷念英台是祝家的第九個么女吧,他故將其中一個兒子取名為馬英九。


也許,也許英九辦得到吧。


如果得了天下,或許就能探知英台的下落。


於是他們父子倆暗暗決定——


二〇〇八,英雄再度參見!


只為了尋訪人生中唯一之靈魂伴侶。


第二部・書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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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詩仙

第一章 獨酌

別了,別忘。


醉酒,哪怕一回夢滅月暈。


我只是偶爾輕輕地路過。


你要什麼?我要什麼?


等待了數年,企盼了數年,煎熬了數年——你要的是什麼?


意識穿過腐朽的身體,在沒有空氣流通的空間裡遊走。


武功天下第一,權力,財富,名譽,地位,美色……


什麼都得到了,什麼都擁有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還是不滿足?


為什麼我的靈魂無法安息?


為什麼我的意識裡有著那麼多那麼多的不甘?


我要的……我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想養隻豬。


情人節快樂。


二月十四號,是所有單身人們的惡夢。


當然,其中也包括我。包括該幹繳的、大罵的、不爽的、抱怨的、酸葡萄的心態,我可是一樣也沒有少過。


不要懷疑,也別笑我趕搭流行。誰說幾千年前的唐朝就沒有情人節來著?


此刻的我,獨自坐在輕舟上賞月。正所謂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直至路經一處梁山泊,聽聞這裡住著一百零八條好漢。真可謂地靈人傑,令人不禁悠然駐足,流連忘返。


而我?我是誰?


只見一身白衣,手持一壺濁酒,身份應不難猜出才是。


有人稱我為詩仙,看似風流瀟灑,但其實沒有。


有人說我文弱斯文,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可其實不是。


人們只看中我文學上的才華,卻不知我自少「觀奇書」、「遊神仙」、「好劍術」,天天練劍,別號酒劍仙。


只是李白啊,李白!


縱有非凡的抱負,奔放的激情,豪俠的氣概,卻還是懷才不遇。


枉稱了詩仙,枉了千杯不倒朝朝醉的一身功夫。


稍不留神,卻看見遠方一處神仙眷侶,身駕大鵰自谷底而上。


難道那便是江湖上極為盛名的神鵰俠侶麼?真不知跟我的劍孰高孰低?


唉,正所謂「大鵬一日同風起,摶搖直上九萬里」——便是此情此景。好詩,好詩。


望著夜色月圓,忽地想到今夜已是二月十四,是自古以來情人相會之節。


唉,總感覺這個節日離我好遠,非常的模糊虛幻。可當這一天來到,感傷卻始終真實不過。


我單身,長達六年。


可長得挺帥,更不是生理或心理有問題什麼的。純粹只是,只是理所當然忘不了一個人而已。


而那個人竟然還是個男的。


雖然我不是同性戀,卻始終還是對他無法忘懷。


第二章 故人

以致這些年來,我一個人。


以為只是拿了把劍去練,以為就能行走江湖,揚名立萬,然後討個老婆,回家養隻豬什麼的。


可這個年頭景氣實在不好,簡直難混得很。即使有點才氣也是窮途潦倒。騙吃騙吃也是不成,以致走在大街上、江湖上、甚至是朝廷裡,也始終沒有人願意多瞧我一眼。


可這樣的我,卻有個朋友。


他不但身負滿身才華,而且人長得又帥。交遊之廣闊自是不多說,而且重點是他家實在有錢的緊——話說當代第一名菜就是出自他家。


是了,他名喚臭豆腐……呃,是杜甫才對。當今七大劍客之首!


擅卜卦,手底功夫更是顯著於烹飪之上。


想當年他是何等地鋒芒畢露,江湖上人人稱頌,一言一行無不顯露出英雄少年的氣魄。而在文學上他亦是我同窗好友,一同苦讀三年,都曾中過舉人。


無奈他生性瀟灑,喜歡雲遊四海,因此才沒有在官場上打滾。


事情就發生在六年前。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很漂亮的女孩,進而與她交往。


而這個同時,他卻被甩了。


是的,你沒有看錯。


我認識的那個女孩,正是杜甫即將論及婚嫁的妻子——青蓮。只是我當時並不知情。話說這頂綠帽,杜甫戴得著實冤枉。


可他卻連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封劍,飄然遠去。


而我,後來當然跟青蓮也沒有任何結果。


六年,六年了啊!哈,我辜負了朋友,辜負了情人,實為罪人。


六年來,我無時無日皆盡放酒,縱劍於山水之間。


突地,轉眼間整片梁山泊竟不知何時,染成了一片血紅,映著月暈。


只怕是好酒,好酒。


只見我伸手撈月,劍意縱橫於天地之間,竟不意墜江。


且慢!忽聞一聲。


來人翩翩踏劍而來——正是杜甫。


「李兄,仍是這般灑脫啊。」簡直拍電影了來著,怎麼會這般湊巧?


「杜老爺子,見笑了。」抖抖長袍,我正眼看他。


歲月似乎獨獨忘掉了他。只見他仍是眉清目秀,淨臉朱唇,哪裡像是長年江湖的俠客?說是神仙也絕不為過。


反觀我,落水後的一身落魄狼狽的模樣,加上雜亂的長髮,只怕比起乞兒也不見好到哪去。


「怎麼這麼巧,遊山玩水乎?」唉,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但古人嘛,總是需要之乎者也什麼的。


「也不是。只見今晚梁山之上,殺氣甚濃,特別來此一看,這才巧遇了李兄。」


啃!哪裡來的殺氣?


「杜爺,此處地靈人傑,又有一百零八好漢在此駐紮,這不是說笑來著?誰敢來找晦氣。」我不以為然的說道。


「李兄,難道你不覺得江上一片血紅,甚感殊異嗎?」杜甫說完,隨即俯身,手按劍柄。


什麼?難道!


只見杜爺這個架勢,多半是有敵人來到。


我也左右觀望了起來。仔細一想杜甫的話又不禁詫異——言下之意難不成是指這一江江水竟全都是血染紅的?這會是示威麼!


唉,江湖上真是人材輩出,很多事難講得很。


像我們這種跑江湖的,難免會結識仇家。倒是不知道誰這麼有種,竟敢在當今兩大首席劍客前賣弄。


而來頭到底是來找誰的?如果是找我,杜爺會幫我一把嗎?


我總覺得他很好,像冰一般。


雖然每每總是語帶客套,卻又給人一種不能親近的陌生。


就說上次去靈山泡溫泉好了,他老子的,硬是不跟大伙泡同一湯。耍什麼帥!安祿山跟高力士直到現在都很不諒解呢。


第三章 對飲

「來頭是?」許久的警戒後,我問。


「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感覺到是一個超級的高手。」杜甫仍是瞧也不瞧我一眼。


「高什麼手來著?糟糕的糕嗎?」我笑,拿起酒壺仰天就飲。


要是我把醉劍將使出來,天不怕地不怕哩。


我一把將杜甫拉下坐好,將酒遞給了他。


「怕什麼?兵來將擋。倒是杜爺你的手怎麼還是這般滑嫩,十足像個娘們。」


唉,好人家的少爺便是如此。也許從沒幹過粗活吧,倒不知市場上的好料他有沒嘗過?知不知道窩窩頭是啥滋味。


「李兄說笑了。」杜甫將酒取過,拋空。只見酒滴在夜空畫下弧度,落入他的口中。


啃!連喝個酒都要耍帥,真是受不了。


「對了,杜兄娶妻生子了沒?改天到你府上走走。」我問。


「唉,慚愧。」杜甫搖了搖頭,輕笑。


「難不成還介意當年的事?」我猜他一定是天蠍座的,超會記仇。


「那件事還是不要再提了。倒是你跟青蓮後來如何?娃娃們都大了吧。」杜甫頗為感慨的說。


「沒啊,你走後我就把她給甩了。」說完,我縱聲大笑。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什麼!」杜甫聽完一驚,竟咳了兩聲。


「是啊,我一直在想,咱倆當年分列天下一二,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傷了感情?」


這句可是真心話吶。誰說情人節就要提到女人的?有酒當歌,皓月當空,有知己如此,夫復何求?


「呵。」杜甫苦澀的笑:「李兄仍是這般瞧不起女人?」


「話也不是這麼說啊。可事實上,談什麼情說什麼愛啊,說到底,不過是一泡精蟲在作怪麼?」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精蟲相許。


「可其實我一直在想,要是你或我其中一人是女人的話,一起闖蕩江湖不知該有多好。」


說完,我放聲大笑,笑的淒涼。


的確,情人佳節,兩個男人對坐江舟,確是另類的悲哀啊。


第四章 青蓮

「哼!是嘛!多年不見,你倆好大的興致在此幽會,不怕笑話。」


那人發出細微如針的聲音。從音質的纖細,不難想見她是個姑娘。


我與杜爺抬頭望去,四面竟空無一人?


想不到對頭竟有千里傳音之能。


「李兄,這聲音好似有點熟悉?」杜甫皺起眉頭。


「女人?」哼!不過就是胸前有兩顆奶子的生物,有啥好怕的。


本人生平熟悉的奶子無數……呃,熟悉的女子無數,又算得上是什麼。


我不禁大笑,笑的心慌,可顫慄的感覺卻仍是無可遁形。


「哼!杜甫,上來一戰吧!」


只見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腳踏寶劍飛來。不刻間四周便布滿了蓮花。


來人的身份已然揭曉。


可杜甫沒有回答。細瘦孤僻的他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目光停留在遠方看不見的某點上,卻只有一片茫然。


「青蓮,妳這又何苦!」許久,杜甫淡然道,便提劍縱身跳起——一樣的起手迴旋,御劍飛行。


御劍術?這玩意我可不會。


但玩葫蘆我可是一絕!變啊變啊!葫蘆飛呀飛呀。


只見我咒語一下,手邊酒壺隨即變大,不一會升空高飛。


「天殺的!我追了你數百里,總算追到了。現在還多個負心人。好,好樣的,一同前來受死吧。」


青蓮說完,花瓣旋即紛飛。不但銳利而又飄逸出朝露。


「喂!別開玩笑的好不?連我都打不過,妳又怎會是杜爺的對手。」


閃無可閃之下,我爆開了酒壺,將花瓣及水滴盡收於內。


「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青蓮大喝一聲,指劍疾然畫過我的耳稍。


「三八,沒人說妳是。妳至多不過是個被仇恨衝昏頭的女人罷了!」


險些送了老命,手底下吃了虧,我不禁大罵。


稍一分神,劍氣又來。鋪天滅地的劍氣,無孔不入的狂撼天地朝我捲來。


「李兄,此事我來,你還是快些走吧。」杜甫見狀,只得迫的仰劍指天,幻化為數十道劍影,在我身前布開了劍網,硬是替我擋下這一記。


「啃!我頂多不插手便了,看熱鬧總行了吧。好一壺蓮花佳釀倒是從沒喝過。」


眼見杜甫嘴角滲出鮮血,想來應當受傷不輕才是。


可他為什麼要保護我呢?唉,按理說這一記擊中我的話,怎麼樣也不會死才對。


而我,我沒有想保護的人。不過……


我有很重要的人。曾經。


是的,曾經。


不是第一次詢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但沒有一次得到答案。


——沒有人擁有答案。


——沒有人需要答案。


我看著青蓮又睜大了眼睛看著天空:黑暗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


看不見過去,亦看不見未來。


時間轉換早已過去了數年。數年後再見的世界,沒有任何的改變。


但是……


那個世界,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熟悉的疼痛潮水般襲來。我問自己:李白,此刻的你在仍想著她?


可她卻仍是不願看你一眼。


當年,是青蓮狠狠地離你而去。從此醉酒,步上劍仙之路。


第五章 真相

識趣地退出戰局之後,只見他倆——一樣的起手式,一樣的劍招。


同時數百道劍氣畫出,霹靂啪啦,點綴夜空的火花打得好不精彩。


只是,卻怎麼絲毫感覺不出半點殺氣?


「青兒,放手吧。妳這又是何必?」杜甫停劍。他知道這場仗永遠不會分出勝負。


「哼!殺了你就成!」惱羞成怒的青蓮又捏起劍指,怒江翻騰。劍氣不斷凝聚過後,掀起一陣巨浪朝杜甫快速襲去。


!!!


「那,好吧。」


杜甫發瘋了麼?這般殺招之下,他竟然不閃不避,不擋不架,任憑血紅的江水將其淹沒。


此舉不但震驚了我,連帶青蓮也十分的訝異——這一招原是不難破解的啊。


靠!拎老師哩,這下真的是糕手了。


「訣醉劍!」


一口氣,我將整片江水轟個半高,只怕是全要蒸了。


杜甫就這樣躺在江底。我伸手去摸時已無呼吸,可往脈搏探去又似有若無。怪哉,難不成竟是死了?乖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子美!」


青蓮一驚之下,全身上乘的武功竟像是一時全忘了似的。落劍直直從數十丈處墜下。


媽的!想殉情也不是這般死法啊。


接住青蓮後,她竟連看也不看我一眼,就飛奔至杜甫的身旁痛哭。


唉,這可真是矛盾得很啊。


「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望著杜甫的屍首,我不禁喃喃說道。


「我……我只是忘不了。」青蓮哽咽的回應著。


「既然從來就不曾忘過,那為何當初要選擇我?」關於這點,我也是挺好奇的。


可其實我隱約知道,青蓮一直以來只是把我當成備胎。


當年也許只是吃醋吃過了頭,才會造成今天的遺憾。


而我,我難道真的忘得掉嗎?


其實我只是忍受不了——深愛的女人,無時無刻不想著另一個男人而已。


青蓮是怎麼想的?杜甫又是如何?


情人節去死去死吧。


一道從心裡的聲音浮起。我突然想起一個傳說——情人節當天要是親嘴的話,很多奇蹟便會發生。


「青蓮,妳聽過情人節的傳說嗎?相傳一對真心相愛的戀人,在這天親吻,便會產生一股莫大的力量,甚至能起死回生。」我淡然道。


「當真?」青蓮皺起眉頭。可是……


見青蓮一再的猶豫,而杜甫的脈搏越來越弱。當下我也沒有多想,也不管杜甫是男的還是女的。


深深呼一口氣,旋即親了下去。親了好久,好久。


這個時候,奇蹟發生了。


只見杜甫咳了幾聲,吐了幾口水,竟幽幽轉醒過來。


真是好樣的!


可為什麼此時的杜爺看我的眼神,竟是這般柔情?


臉頰泛紅,像是個嬌羞的女子。


奇怪的是,面對這樣的他,我心裡竟然也無端浮起一股無名的悸動?


這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龍陽之癖嗎?


該死的!


「我……」唉,還是走吧。


轉身的我,被杜甫一把拉個正著。我正面看著他——她!


大驚!!!


玲瓏的曲線,雪白濕透的衣衫,微微浮起的胸部?這,這,難不成杜甫竟是個女人來著?


「妳是個女的?」


杜甫沒有回話,默然無語。


「那青蓮?」我轉頭看著她,只見青蓮神情木然。


一段幽折於天地間、千古封印的情話,即將發端——


第六章 解結

數十年前,女扮男裝的杜甫和青蓮同在御劍派門下學藝。


久而久之,青蓮便為杜甫所深深吸引,以致不可自拔。


學成之日,御劍掌門好意為他倆主婚。卻不料杜甫不知何故,遁走逃婚,獨自踏上江湖之路。


後來,青蓮探聽到杜甫與李白兩人是換命的摯友。便刻意與其交往,想氣惱杜甫,以喚回他的心。


不料,李白竟認真的無法自拔,與青蓮談的那場愛戀甚至轟動整個江湖。


李白自號青蓮居士,獨自背負天下罵名,仍無怨無悔。


可青蓮卻仍是忘不了杜甫。


為此,李白與杜甫絕裂了數年來相知相惜的友情。


為此,李白忘卻了他倆攜手闖蕩江湖的過命交情。


為此,李白棄劍放醉,天天過著游魂般的日子,枉了一身才華。


卻仍是不知——杜甫長年來心繫的人,其實正是李白啊!


可為了成全對方,他不惜約見青蓮,將一切坦然說出,並同時隱遁山林。


直至今日再度巧遇李白。


而青蓮——青蓮得知真相之後,不堪濃烈的愛意之下,亦斷然離開了李白身邊,獨自踏上尋找杜甫下落之路。


她心裡邊知道——不要緊的,她愛的是他。同在御劍派門下,同藝學武的師兄。即使……即使她是女的也不要緊。只要日日能見著她,便心滿意足了。


「原來,事情竟是如此曲折。」


「原來,原來——」


三人便都笑了。突然明白了些什麼,又或者根本什麼都不明白。攜起手便一起搭乘輕舟走了。


朦朧中,遙遠天際的彼端,三隻翩翩的蝴蝶飛舞著。


那會是梁山上的傳說梁祝麼?怎地多了一隻?


夜是無止盡的悵然。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李白突然想起多年前,想找個地方,養隻豬了渡餘生的夢想。


尾聲

後來,豬還是沒有養成。


因為李白太窮。再加上安祿山之亂,一代豔絕江湖的杜甫,竟致活活餓死。


而後我想養隻豬,我想養隻豬,養隻豬,養隻豬,養隻豬……


第三部・詩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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