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的童年】 生命最初的養分,往往藏在那些微不足道的日常裡

三合院的稻埕是童年戲耍的大本營
記憶的起點,是從那一抹冬瓜糖的甜味開始的……
【2026年,嘉義往北的自強號】
列車在鐵軌上規律地律動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我坐在位子上,準備回到田中老家陪高齡的老爸吃頓晚餐。這幾年,嘉義與田中之間的通勤成了我的常態。看著窗外,我不禁想著:我的人生,似乎一直是在「移動」中拼湊出來的。
許多深刻的記憶,總是在移動的瞬間,像幻燈片一樣跳了出來。
【1972年,通往大同書局的火燙柏油路】
我腦海中最早的一場「移動」,發生在四、五歲那年。
那天午後,小妹阿君剛出生沒多久。不知是為了什麼偏方,二姊阿珠牽著我的手,說要走去鎮上的「大同書局」買冬瓜糖,說是退嬰兒黃疸得喝那種糖水。
那是一段僅僅一公里多的路程,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卻像是一場壯遊。我沒穿鞋,赤著腳走在盛夏的柏油路上。那路面被南台灣的烈日曬得火燙,腳掌踩下去,不只是熱,還有碎石子鑽進皮膚的刺痛。
我記得自己幾乎是邊走邊跳、一邊哀號一邊緊跟在姊姊後頭。那種**「灼熱的痛感」與「冬瓜糖的甜味」交織在一起,成了我人生記憶的起點。
【八分聚落:信仰編織的大家庭】
我的家鄉,是一個特別的地方。
那是一個圍繞著天主教堂而建的聚落,最開始大約八分地大。1905年,西班牙道明會的神父在這裡蓋了聖堂,領洗的教友們便搬來同住。我們這八十多戶人家,雖然大部分沒有血緣關係,卻因為信仰而緊密得像一家人。
老家的三合院總是熱鬧得過頭。爺爺、伯公、叔公,三代人全擠在一起,那種擁擠裡帶著一種農村特有的溫情。
【溪底的秘密基地:獨角仙大戶】
除了八分聚落,我童年的移動範圍還延伸到了名間赤水與「溪底」。
大姑姑家住在沙崙里,那裡空間開闊,屋後種滿了龍眼、蓮霧和波羅蜜。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姑姑家就是最棒的遊樂場。表哥阿寧會帶著我們這群小鬼,鑽進附近的雞油樹林。
在那裡,獨角仙不是一隻隻用手捧著的,而是用「水桶」裝的。
當我們提著上百隻獨角仙回到村子時,我簡直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獨角仙大戶」。隔天帶去學校分送給同學,看著小男生們崇拜的眼神,那種小小的虛榮感,是我童年最燦爛的勳章。
「那個追逐獨角仙的男孩,後來移動到了海拔更高的赤水。在那裡,有外婆慈祥的目光,還有兩場改變他一生的『壯遊』。
〈下一章:山頂的歲月與紅土坡上的壯遊」〉
預計於 下週三晚上 準時發布,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