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實地考古派遇上衛星遙測派,結果卻是兩人十指緊扣的浪漫(斷橋殘月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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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魯大學受盡屈辱的地質學天才,憑著免費的 Google Earth Pro 翻身,贏得美人歸。


導讀:

他發明了衛星觀察地形演算法系統,很有可能憑著這篇博士論文成為明之星,但他不認同大學教授為了取得經費改弦易轍,毅然撕掉了論文,這舉止完全摧毀他在地質學術界的光明前途,他屈就從事技術員的工作,在孤清無人的地域,用寂寞去磨平他在耶魯的恥辱。


一頁完都市小說 《考古學之戀》 (斷橋殘月派)

2023年

在大學裡,任何人都知道這是人脈與政治掛帥的地方,管你是五百年來難得一遇的天才,只要你跟導師結上樑子,對不起,在你還未取得博士學位之前,你的前途早已經毀了。羅力就是這個天才,也是「頂嘴」的緣故成為了耶魯大學地質與地球物理系博士候選人的棄子。


山姆教授本來是羅力的導師,在學術關係上甚至形同父子,只是為了五百萬美元的經費,本來是傳統「實地派」的山姆卻投向了「衛星遙測」派的懷抱,在道德層面上,以羅力這種直率個性,他跟山姆分道揚鑣無可避免。羅力無法認同論文上作出「南轅北轍」的更動去遷就學院路線的更迭,在最後一刻他撕毀論文草稿,並且主動辦理「自動退學」。這意味著他在地質與地球物理系有關的機構,甚至有點疏遠的考古學界也不會聘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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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教授在耶魯的走廊上宣告羅力的學術死刑時,羅力正看著聯邦政府官網上一個編號 GS-7 的職缺—黃石公園地熱監測員。那裡不要求論文,不要求導師推薦,只要求申請人能背負重物在崎嶇地形步行十英里。


羅力搬進黃石國家公園管理局提供給基層技術員的小木屋,位於遠離遊客區的馬默斯溫泉,少見人煙,只見樹木。他從未想過會如此孤單地生活,但寧謐正好治癒他心懷不平的憤怒。他也捱過了兩個好像是孤苦無依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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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花開正盛,積雪完全溶化,遊人也多了。在黃石公園拉馬爾山谷」邊緣,羅力剛檢查了一個地下水壓觀測井,收拾好工具駕車離開時,不遠處八個遊客卻正在作出不是遊客的舉動。


一位漂亮的小姐坐在導演椅子上,全神貫注手中的輕便平板電腦,其他人有在安置 GPS 基站 (遠程接收及發射電子訊號的儀器),有在搬運沈重裝置的,有在架設臨時帳棚的.......


羅力只是好奇,想上前打個招呼,他們的舉動沒有違法,羅力真的只想看看以自己對這區的熟悉提出幫忙。


女生用極重的法語口音說:「重新校準多光譜波段,我要 800 奈米處的 NIR『 近紅外』反射率。」


負責安置 GPS 基站的年青人向著這女生說:「艾薇博士, GPS 基站啟動了。」


羅力瞥見這團隊的儀器都是 Leica Trimble 最新款的名品牌,每一台動輒數萬美元,儀器箱上貼著鮮明的 「CNRS: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巴黎-薩克雷大學」。


羅力下意識地把手上 20 美元的木製折疊尺放在後袋裡。很有禮貌走前來:「我是黃石公園地熱監測員羅力,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女士頭也沒抬:「我是 CNRS艾薇博士,帶著巴黎薩克雷大學的學生來這裡作實地實習的。我們先利用歐洲衛星隨意監察有可能的考古地點,其中一處就是這裡,衛星探測的圖像顯示,不遠處那道深色的線條,草長得比旁邊枯黃。在遙測考古中,這叫『植被標記』,代表地底下有東西擋住了水份,讓草根吸不到水。根據這個規律的直角(90度),下面絕對埋著古代建築的邊界。」


「噢!原來是衛星遙測派。」


這句說話在艾薇耳中聽起來,就有點輕蔑不屑的味道,讓她很有戒心地要望望眼前人:只是一個穿著污濁工作服、滿臉鬍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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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問:「您是唸夜間大學或是網上函授課程的學生嗎?」


「我只是熟悉這裡地形的技術員。」


羅力湊近艾薇耳語:「博士,請跟我過去看一下好嗎?」


兩人走到那深色線條的草堆旁,羅力蹲下身,為了不讓學生們聽見,撥開草叢低聱說:「博士,看見這些 『車前草』 嗎?這種植物最喜歡長在被重壓過的硬土上。妳的衛星告訴妳這是古代城牆,但我的腳底告訴我,這只是兩百年前的一條遷徙路徑。在黃石長滿灌木或積雪的荒野中,領頭的大型公麋鹿有700 磅,負責開路,後面的母鹿和小鹿會精確地踩在前面的腳印上。這能節省體力,並避開隱藏在泥沼中的尖銳石塊。」


艾薇卻問:「700 磅是多重?」「約 315 公斤。」


羅力指一指60英尺外:「那排草長得比較黃、比較乾,代表地底下的土壤水分被擋住了,那下面一定有古牆的基石,你帶學生挖那邊吧?」


艾薇有點遲疑,羅力說:「先挖掘那邊吧,讓妳的學生先興奮,任何人發掘出寶藏時會高興到得意忘形,當後來發現這邊的錯漏時,就毫不在意了。」


艾薇聽進了建議,學生們真的很興奮,而預先以為是古代建築的邊界的那區域卻一無所獲。」


艾薇意味深長的問:「你是實地派的嗎?」


羅力苦笑:「我也不清楚。」


這個團隊逗留了十二天才離去,羅力每天都來看一看進度。


臨分手前,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艾薇誠懇地告訴羅力:「謝謝你使我避免了在學生面前出糗!」


「不用謝,妳看來很厲害,學生比妳年紀還要大,妳應該只有三十歲吧,就坐上 CNRS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副主任的位置。」


「甚麼?我只有 28 歲!」


「肯定唸書時是天才生,也肯定是學霸,人漂亮,又是博士,簡直就是明日之星。」


有哪一個女生不喜歡別人的恭維,艾薇開心的說:「你要泡我嗎?」「不會!」


「為甚麼?」「因為我怕失敗,有這麼天才美麗的女友,有一天一定會被人搶走,我承受不了。」「你很坦白嘛!」


艾薇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美人,羅力對她印象深刻。回到他的小木屋,第一天跟艾薇的爭論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在想:「如果我的直覺加上她的衛星,是不是真的能看見那些被埋掉的歷史?」


一直盤繞不去的思潮:「艾薇理所當然用隨機演算法去尋找『規律的方塊』,傳統的實地派絕不會用隨機,而是用文明的邏輯,即是生存法則。如果我是兩千年前的部落領袖,為了擋住外敵,我會順著地勢在哪裡築牆?那時的巴別塔之後,留在近東的那些人會選擇在那裡落地生根呢?」


其實羅力不但懂得衛星遙測,而且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只是反對那種「坐在空調房看著模糊像素就斷定文明遺址」的浮躁學術風氣,他更相信手尖可觸碰到腳下的那片土地。但他仍是打開了有點過時的舊式電腦,接上了 Google Earth Pro 尋找他構想中有可能的目標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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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回到 CNRS,向同事展示實地考察訓練的錄影,安妮突然對她說:「我認得那個一臉渣鬍的男生,他是羅力,三年前我在耶魯大學唸書時,他是不折不扣的風頭學霸.......」。艾薇坐在自己的辦公桌,接上了耶魯大學的網站.......。


她驚奇地發現,在眾多有關羅力所發佈的論文之外,有一份美國專利商標局的專利文件,「非線性地形重力異常校正演算法系統」,專利權人是耶魯大學,在主要發明人的名單裡,羅力的名字排在山姆教授之前。


羅力這名字在網站搜索引擎中,出現了《耶魯日報》的數位存檔,三年前的新聞報導,標題:「天才學生羅力放棄博士學位,抗議學術官僚化,撕毀了天才的論文。」而現實中諷刺的是:原代碼早已溶入了那專利的演算法系統。


艾薇忍不住驚呼:「天啊!我這幾年來每天在用的『眼睛』,竟然是他三年前留下的遺產?他毀掉的是論文,但他留下的代碼已經統治了整個遙測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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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艾薇的手機響了一下,驚奇的居然是羅力的留言;「通過 Google Earth Pro,我想我大概發現了古代近東的龐大遺址,妳先看看吧.......。」


並附上了雲端硬碟連結。


那夜艾薇大概沒睡,整晚核算這些數值,翌晨在手機打了幾隻字:「你想怎樣?睡了嗎?」這時巴黎剛好早上六時,黃石公園是晚上十時。


「哪睡得著,我相信那是 9.3 英哩的古代人手建的「長牆」,妳認同嗎?」


「 9.3 英哩有多長?」


「是15 公里呀,艾薇博士!」


「忙了一整夜,我認同你的看法,你想怎樣?」


「我沒有經費,沒有人,妳可以提供協助嗎?」


「我終於知道你是誰。以你的名聲,肯定會泡湯。」


「沒有我的名字,只有妳的團隊,多久起程?」「有這麼趕嗎?」


「別的人會搶走啊!」「不要這麼缺乏安全感好麼?」


「只因妳從未失落過!」「好吧!今天辦,等消息。」


艾薇明知道內部學術審核與經費撥付最快要半個月,獲取沙烏地阿拉伯的「挖掘許可」要個半月,籌劃物流與實地裝備最快一個月,又剛碰上沙烏地阿拉伯的夏季 5-9 月,氣溫高達 45°C 以上,一定無法開工。


她全繞開了,找上了一個親戚:「姨父,免費替你們宣傳運動裝束時尚品牌。」

「美女姪女,妳想怎樣?」

「我要經費,你的 Aigle 品牌配上我們在風沙中的實地攝製,全世界都會著迷。」


夜裡艾薇告訴羅力:「準備一下吧,一個月後起行。」


「可以這麼快?妳怎辦成的?」


「跟黃石公園之旅一樣啊,學術交流,只帶三個學生,直接實地挖一下,只要發現一丁點牆腳,後續經費緩緩不絕。」


就這棣,羅力辭了工作,每天盯著電腦,利用他那套「統治遙測界」的演算法,對黑伊巴爾區域的數據進行深度處理。 為了遷就巴黎的時間差,他不得不晨昏顛倒,很多時甚至跟艾薇直接商討進展,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熟絡。艾薇甚至問得很私隱,羅力也解釋了為何他跟耶魯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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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羅力在酒店大堂等待艾薇一行人,他們真的要出發了.........


當第一個人用鏟子觸碰到堅硬的石牆時,眾人都歡呼,艾薇挨在羅力的胸前淚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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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文明世界,兩人在餐廳慶祝。


羅力問:「之後如何?」


「這是驚天的世紀大發現啊,我們可向 ANR 法國國家研究處申請經費啊。」


羅力深情地望著艾薇,沒說甚麼。艾薇當然知道那眼神代表甚麼:「你說過不敢泡我,但我可以泡你啊!作我的男友好麼?」


羅力心情複雜,三年前他撕毀了論文,以為毀掉了未來,在黃石公園用孤單去磨平耶魯的羞辱,對於本來垂手可得的學術地位,不是戀戀不捨,而是徘徊在心有不甘之間,沒想到那些他研發的代碼,在這過去三年裡,在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無聲地積累著影響力,跟自己的孤單遙遙呼應,最後竟然是指引艾薇來到自己的身邊。


羅力終於再次浮起笑容,既感慨又感恩。他對艾薇說:「可以牽著我的手麼?」


原來十指緊扣是如許地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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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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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Tai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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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華人界中只有五個人可以舉出十大全球輕音樂團是誰,余就是其中一個。本來專於輕音樂介紹,時代進步,後轉寫一頁過小說,亦試圖以「文創實驗」形式去書寫長篇小說,意圖將長篇拆成每一篇都是獨立小品,無需知道前面的劇情,這種「文創」是方便斷斷續續觀看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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