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金,這裡可是我精心布置的,便宜你了。」
洛克深深看了他一眼。
「5 金。」聲音低沉,「這些垃圾不值錢,頂多算是對你和那隻怪物的認可。」
「成交。」
"可惡,砍少了!"
洛克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墨飛確認人走遠,撲向工作台把金幣收進保險櫃,現在已經有496金89銀。
還差 3 金出頭,這周的債務危機就解除了。
他掃了一眼滿地殘骸和沒用完的鐵錠,打定主意早上拿去下城區脫手。
把廢鐵堆到角落後,墨飛倒頭就睡。
……
晨光從歪斜的門縫滲進工坊。
墨飛翻身坐起,第一眼看見滿地狼藉。第二眼看見維克多。
他蹲在工作台前,單眼鏡幾乎貼到桌面,面前整齊擺著從保險櫃裡拿出來的素材:重壤、黑磁石殘料、人造乙太種、育獸瓶。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凌晨。」維克多頭也沒抬,「門搭扣壞了,踩了一地廢鐵才進來的。」
「你怎麼翻開保險櫃的?」
「那玩意也叫保險櫃?我還以為是個造型累贅的零件箱。」維克多終於抬頭,「我順手就拿出來了。」
墨飛看了一眼門縫外的天色,還早。
「素材都有了,可以鍊瓶中獸了嗎?」
維克多把筆記推過來。墨飛瞥了一眼那團字母半草半潦、行距忽寬忽窄的鬼畫符。
「……你這字跡是怕別人看懂嗎?」
「看不懂就說看不懂。重壤鋪底、黑磁石嵌入、乙太種置中、注液、激活矩陣。」
墨飛沒再反駁,視線落到工作台上維克多刻好的矩陣。
他掃過那堆擺放整齊的素材,在腦中默演了一遍步驟,這才伸出手。
重壤入手沉甸,傾入矩陣凹槽時帶著悶實的一聲,份量遠超外觀。墨飛掌根壓實,指尖傳來細微的脈動,像土壤本身在呼吸。
黑磁石放在重壤中央,接觸土層的瞬間斥力無聲擴散。周圍的重壤微微鼓起,隨即向內捲收,像一隻泥土構成的手,將黑磁石包圍在中心。
凝固劑沿矩陣邊緣滴入,重壤表面光澤微斂,整個土層悄然收緊鎖死。
維克多湊過來,單眼鏡切換模式,盯了幾秒。
「進行下一步。」
人造乙太種,這顆透著暖光的琥珀色結晶,握在掌心可感受到規律的乙太脈動。
墨飛將它倒轉,芽點朝下,輕輕壓入石與土交界的縫隙。
人造乙太液沿刻紋溝槽注入,淡白色液體漫過土層。矩陣邊緣的封鎖紋亮起微光,將液體穩穩兜在陣內。
穩定劑以細管注入,無色液體在乙太液中緩緩擴散,漩渦微微平息,液面趨於靜止。
墨飛深吸一口氣。
維克多退後半步,雙手環胸。
「在能量達到臨界點前,滴入一滴你的指尖血。」維克多盯著液面,語氣難得嚴肅,「人造生命需要一個原生的『生命藍圖』來定性,否則牠只會是一灘無序的爛泥。誰提供了這滴血,牠就只認誰為『造物主』。」
墨飛愣了一下,"什麼鬼?西方奇幻也搞滴血認主這一套?"
隨即拿起旁邊的刻刀在指尖輕輕一劃,那滴鮮紅的血珠精準地落入沉寂的乙太液中。
嗡——!
血液入潭的瞬間,死寂的液面驟然翻騰。
矩陣能量彷彿抓住了錨點,開始瘋狂吞噬墨飛的生命氣息並開始有序重組,亮起刺眼的土黃色光暈。
工作台開始強烈震動,嗡鳴漸升,每一圈擴散的漣漪都帶著與墨飛靈魂同步的律動。
黑磁石邊緣的銀線走紋漸漸褪去,輪廓隨之模糊;斥力場從石芯向外擴散,滲入重壤每一粒縫隙,把整個土層化作一張無形的力場網。
金色光紋沿著力場脈絡一圈圈炸開。重壤、黑磁石、乙太液,三者邊界模糊,攪在一起,成了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激盪過後,陣內只剩下一團土黃色的泥塊。
光芒收斂,工坊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墨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團看似毫無生機的泥塊。
下一秒,泥塊內部傳來輕微的「喀啦」聲。
土壤表面鼓起一個圓弧,某種東西正從裡面「長」出來。
啵!
渾圓的棕色團子拱破泥塊。
短小的手一截截冒出,接著是同樣短得近乎裝飾性的腿。
長出來的生物身體覆著細密絨毛,棕色帶淺褐花紋,像袋熊和倉鼠的折衷方案。

維克多摘下單眼鏡擦了一下,戴回去,又摘下來再擦一次。
「……毛茸茸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什——」
「閉嘴。」維克多猛地別過頭,耳根紅了一截。
【鍊成成功。】
【恭喜獲得瓶中獸: 方塊絨鼠(1階·幼體)。】
【瓶中獸能力: 體積與重量壓縮,無法對活物使用。 】
【備註:牠似乎對孕育自己的那坨泥巴感到極度嫌棄。】
像棕絨球的小傢伙睜開兩顆圓滾滾的小眼睛。
牠的第一個動作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泥土,圓臉皺成核桃,五官扭成一團,然後短手猛地舉起來,開始瘋狂拍打身上的碎屑。
維克多遞來育獸瓶。
墨飛俯身捧起那團東西。掌心一沉,絨毛炸開貼滿指縫,暖烘烘的,像握了顆剛烘好的棕色絨球。
落入瓶中的瞬間,牠環顧了一圈透亮的玻璃瓶壁,短手立刻開始搓擦內壁上沾到的一絲水痕。
墨飛愣了三秒,然後笑了,從腹腔炸開、壓都壓不住的爆笑。
牠被動靜嚇了一跳,茫然地瞪了兩人一眼,回頭更憤怒地搓玻璃。
墨飛抓起一塊拇指大的廢鐵片,舉到育獸瓶口前。
牠往後縮了縮,圓眼盯著鏽斑鐵片,表情經歷了「嫌棄」到「極度嫌棄」到「忍無可忍」的完整演變,然後翻了一個超級白眼。
力場從瓶口擴散,鐵片被光暈吞沒,被牠一口吞進肚裡。
墨飛掃了一眼滿地殘骸,抱起一把碎陶片和鐵鏈環湊向瓶口。
牠從嫌棄升級為暴怒,暴怒升級為破防,最後含淚工作。
墨飛敲敲瓶壁。
牠轉身,一臉不情願地撅起屁股,短腿撐穩,腹部用力,神情彆扭至極。
啪。啪。啪。
方塊從瓶口一顆顆滾落到工作台上。
墨飛捏起較小的那顆,拇指一掰,光暈散開,廢鐵片彈跳一截,恢復原狀。
他逐一拆開剩下幾顆,陶片嘩地重新攤散,鐵鏈環嘩啦一響舒展開來。
鐵片無損,陶片、鐵鏈環一件不少。
他還發現:方塊的重量比原物輕上許多。
維克多盯著那根鐵片,直起身,單眼鏡切換了一次模式又切換回來。「……非破壞性的?」
「完美。」
墨飛低頭看著掌心那顆剛才還是方塊的鐵片。壓縮體積,小容器裝大貨。
他想起上回搭便車時聽到的一個貨塞不進窄巷的案子,好像有解了。
維克多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配方是我提議的。」
「嗯,記你一功。」
他低頭看了一眼瓶裡正在擦玻璃的小傢伙。
"壓縮、收納、打包……"
「孜普(ZIP)。」念出口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輕笑。
「什麼?」維克多皺眉。
「沒什麼。」
墨飛聳聳肩,這個世界大概只有他才知道這個梗。
「孜普,這小傢伙之後就叫這名字。」
瓶裡的棕絨球從玻璃縫間抬頭,茫然,轉回去繼續擦玻璃。
「好了,接下來去把剩下的 3 金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