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日本兩週,來宇治也12天了,大致上把租屋處整理得差不多了。這幾天有在想,前年剛搬入木柵的時候,有花這麼多時間佈置嗎?但仔細想來,在木柵的時候,冰箱、洗衣機、書櫃房東有提供,加上空間只有8平方米,本來就沒什麼空間佈置,搞不好殺蟑螂的時間還比較多。但宇治這邊,不但升級到18平方米,是個連燈都沒有的空屋,還多了廚房,多花不少時間是合理的。
當然我對於房間的規劃還有很多想法,尤其今天海運的那一箱書寄來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把這些書堆在哪裡。但因為當初想說有獎學金,帶過來日本的現金沒有很多,就現在此打住吧,不然生活費跟預備金都會消失。話說當逐漸了解日本販賣商品的邏輯後,覺得他們的商店真的滿好逛的,有很多令人驚奇的方便小物,會不自覺一拿再拿,好像日幣不用錢一樣,忘記自己只剩日幣。我自己是覺得日本的生活空間比臺灣大很多,但為什麼這些小物反而日本比較多呢?是因為日本的市場夠大、獨居的人夠多?還是其實當初在木柵住在兩坪大的空間的我,其實是少數人呢?
在進入今天的正題前再補充最後一件事:我的房間終於有暖氣了!雖然春天到了,中午逼近25度。剛搬進來的時候發現暖氣無法運作滿傻眼的,這管理公司在搞什麼東西(嘆。看了一下舊的空調,是92年製的國際牌,本建物是93年完工,看來是完工後到現在都沒有換過空調,前幾任房客也滿厲害的。我發現後的隔天打電話給管理公司報修,再隔天技師來看了之後,發現是34年的空調,肯定沒辦法修,於是問房東是否同意換新的。今天下午外包的水電行フジヤマ派了一個很阿部寬的技師來幫我安裝。沒辦法,畢竟搬家的季節,需要施工的人不少,排到今天其實我也不太需要吹暖氣了。
第一週在宇治多數時間都是在租屋處等簽收包裏,並將租屋處整理整理。大魔王應該是整理滿坑滿谷的紙箱,尤其是宜得利的包裏,總是一個及膝高、一臂寬的大紙箱,裡面塞少少一兩項物品,也使得送貨員常需分個兩三趟送達。宇治市正式的紙類回收是一個月一次,3月是19日,也就是我搬進宇治的第一天。換言之,我不可能交給政府清潔隊處理。還好走路五分鐘有個民營的紙類回收站,可以先往那邊丟。
在日本紙類回收,通常區分紙箱、雜紙、書籍以及牛奶盒。雜紙裝袋,書籍捆綁成一疊,紙箱則是將膠袋都撕掉後,摺成適合的大小,綑綁並回收。綑綁不一定要用紙繩,也可用麻繩或尼龍繩,但既然大創有賣紙繩,我就用紙繩綁一綁,騎自行車載去回收。
雖然說自助回收站,宇治這邊多是開車,用得來速的形式,下車丟紙箱,然後開車離開,紙箱也不做綑綁。果然民營自助式的比較隨性一點。但對我來說綁起來也比較好載啦。
待到第二週,一直在租屋處待得也煩,想說趁開學前最後一週,還算有空的時候出去走走。週二去了奈良,週四週五在琵琶湖(長浜、近江高島、小野、堅田、唐崎、近江神宮、膳所),週日前往宇治。
由於預算有限,我盡可能只將花費放在交通,其他就看看這樣子。以下是我對上述的城市的一些想法。
首先是奈良。奈良的部分可以分成兩個部分。我一開始先搭近鐵到大和西大寺駅,走路前往平城京遺址。這裡有點有趣,遺址上方甚至還有近鐵的鐵軌經過,也就是說很長一段時間,日本看待這塊地就是一片荒野而已,當然現在也是,頂多加上復刻的朱雀門、太極殿而已。但我非常喜歡這個點,一方面觀光客少,另一方面我喜歡他陳列的方式:有復刻原建築的,有復刻地基的,有展示土丘,展覽館中也有對遺址考古多有介紹。透過這些方法,可以更了解考古這門「想像的科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人了解一片荒地也有他的過去,但這個過去需要我們共同努力。
接著搭車到近鐵奈良。算是滿糟的觀光體驗。首先鹿真的太多了,先不論多大大阪去了,從車站一出來一直到春日大社都是鹿,密度高得不自然。鹿是野生動物,且極度怕人,搞得密度這麼高且與人親近不是件正常的事。但有關當局似乎總是以鹿是野生的為由,不多加管控。別的不說,單就滿地都是鹿便便,這肯定有公共衛生上的疑慮,再多的志工或僱員來清都沒用。
興福寺、奈良國立博物館、東大寺、春日大社等地,不少是世界遺產,要收參拜費我覺得合理,那預算有限下沒有進去參觀。後兩者鎖區沒那麼多,有繞了一下,興福寺不知道為什麼幾乎全區都付費,可能因為離車站比較近,人比較多的關係?
然後到處都在賣鹿仙貝這點我也無法理解,不分男女老少日本人外國人都在餵鹿這點我也無法理解。總之我對奈良公園的印象很差。
週四、週五花兩天一夜的時間搭乘JR、京阪繞行琵琶湖一周。挑的幾個點都純粹是車站離湖畔較近,方便我走過去湖畔欣賞而已。
首先從京都前往長浜,需搭乘JR琵琶湖線到米原站,轉乘北陸本線才會到長浜。原則上接下來各段旅程我都是搭普通車,用普通車的速度欣賞沿途風光。其實搭乘的時間不會很久,約莫一小時左右,反倒是轉乘等車花比較多時間,班次有如臺鐵臺東線。
話說米原站是個轉乘大站,除了有東海道新幹線停靠,在來線的部分也有6個乗場(日本的乗場跟臺灣的月臺不一樣,比較像是1A月臺這種單側的指稱,所以臺灣的一個島式月臺,日本會有2個乗場)。如此大站站體卻蓋得簡陋。跟臺灣不同,臺鐵只有240幾個車站,各個蓋得美輪美奐,但日本有9000多個車站,絕大部分僅是鐵皮屋搭一搭而已,且多數月臺下不是實心的,而是一層水泥或柏油,然後用幾條鋼柱固定。畢竟,不過就是個搭車的地方而已,用臺灣蓋車站的方式蓋日本9000多個車站,沒有那個經費。
其實不只琵琶湖畔,JR不少車站外都有車站附近周邊的介紹。長浜駅距離琵琶湖只隔著一個豊公園沿著指標過個馬路就到了。公園內有長浜城歴史博物館,算是復刻以前的長浜城。一共有五層樓,一樓為售票處與販賣部,門票是500日圓;二樓是長浜與オコナイ祭典的介紹;三樓是豊臣秀吉與長浜的介紹;四樓不開放,五樓是觀景臺。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二樓,與以往看過的文史館不同,除了介紹オコナイ為何、祭典的禮器等之外,甚至多了「現代住民如何看待祭典」的部分。如果一個祭典空有歷史記載,但與現實環境脫節,那這並不是一個認識鄉土的好途境。其實現在也不是每個村落都會辦祭典,而二樓花不少篇幅探討,還有哪些村落在辦祭典、為什麼要辦祭典、怎麼辦祭典(有展示一些自治體的會議記錄)、還有誰在辦祭典。以前オコナイ僅限男性參加,但現因鄉下人口流失,有越來越多的女性會參加祭典。那他們扮演什麼角色、為什麼參加、為什麼不參加、參加的心得是什麼,這些都是很好的、值得記錄的鄉土素材。如果只有祭典舉辦時才推廣太可惜了,像我這種外鄉人可能就沒有機會認識,但若是透過系統性的整理,並設個簡單的陳設,讓一年四季經過路過的人都有機會認識長浜這個地方,不是很好嗎?
在湖畔繞了一下,前往市區吃個午餐。我是在地産野菜小麦畑點了類似塔可飯的東西,要是住附近可能想天天都來吃。臨走前頭家娘給了我一份觀光地圖,照著觀光地圖進市街繞了一下。
我想,長浜之所以成功,有兩個因素。一是長浜市有10萬人,規模不小;二是他們在有如此規模的同時就意識到,不推展地方,這裡的人很快就都要流失、滅村了。印象中大三暑假去道東的時候,沿途拜訪了釧路、白糠、音別、直別,這四個小鎮根本是滅村順序的前中後末。我想,長浜市民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決定趁還有一定規模的時候,發展社區。
臺灣在抱怨國旅的同時,我覺得方法都是次要的,重點是有沒有那個重建地方的飢渴。如果一個地方沒落,但人人靠著買股票還能生活,那其實沒有什麼動力要積極發展地方,對吧。
很快地,就看到了一個反例。前往近江高島,需搭乘北陸本線到近江塩津駅,轉乘湖西線到近江高島。滿意外利用人數頗多。好像是在近江今津駅停靠的時候吧,有預到兩列車合併的難得機會,這在臺灣不太常見,剛好坐在車頭附近,坐我後面的弟弟興奮地衝上前錄影。
到近江高島下車時,非常有感這個村落的沒落。當初織田信長在此蓋的大溝城,現也僅剩一堆長滿青苔的石頭而已。隨著平成年間各町合併成高島市,行政中心移往新旭,商業中心移往安曇川,真正的高島在高島市已不再重要。這裡就是個空有資源但沒有發展成功的例子。話是這麼說,但走到不遠處的荻の浜,在松樹林下聽琵琶湖的浪淘,仍感不虛此行。
晚上入住的日式飯店是ビューロッジ琵琶,位於正湖畔,附近是琵琶湖大橋。不過他距離小野站及堅田站都要大約走20幾分鐘,於是先從小野站下車,隔天再從堅田站上車。
說到小野,略知日本歷史的應該會想到小野妹子。這裡的公園有座小野妹子神社,板子上寫說外交官會來拜。說實在的若我是外交官,肯定不會拜他,怎麼看都是一場外交失敗。
不巧飯店在整修,從房間窗外僅能看到鷹架而非湖景。但不減此行的樂趣,因為我從沒住過榻榻米的房間,也沒有穿浴衣到樓下洗澡,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挺新奇的。
隔天一早退房後,搭湖西線前往唐崎。好像有一次在周偉航的podcast有提到這裡,說從唐崎神社看湖景很漂亮。乘車的人依然很多,且來了一群阿公阿媽。話說有個阿媽找不到位子,我正要起身還沒站起來就被叫說不需要,好喔,文化衝擊。
唐崎神社的社務所只有假日會開,這樣更好,只有少數兩三人與我一同享受琵琶湖風光。接著前往滋賀里搭京阪到近江神宮。不過我這邊還好沒太多感觸。
接著搭京阪到膳所(ぜぜ,ze ze),途中看到一個拄著拐杖的阿公,讓他坐一下他謝了我快30秒,太可怕了,以後不在日本讓座了。
前往膳所除了這裡也是湖畔外,更重要的是這裡是《成瀬は天下を取りにいく》的場景。故事的起頭是西武大津店即將熄燈,在關門前的一個月,成瀬天天跟著同學穿著西武1號跟3號到西武百貨,希望能上電視。順帶一題,西武3號山川穂高也去軟銀了。
也因為這本小說,整個大津到處都是成瀬,就跟宇治都是《吹響吧!上低音號》一樣。雖然如此,然後可能帶動了一點觀光,但西武大津店終究是收掉了,那承載著大津市民44的情感,因其而成為琦玉以外最多支持西武獅的那份連結,仍舊被斬斷。現在西武百貨變成了シエリアシティ大津におの浜,是一棟14樓高,甲子園球場那麼大的集合住宅,路口掛著布條寫著「成約戸数No.1」,網站上還寫成交就送《成瀬は信じた道を行く》。何等諷刺。
午餐在附近百貨公同吃了臺灣料理,點了套餐,主餐是台湾まぜそば、副餐是雞肉飯,飲料是烏龍茶。先不論在臺灣沒有人這樣吃,台湾まぜそば不知道是什麼(查了一下說是乾拌麵,但還是沒有人這樣吃),那個雞肉飯已經很棒了,但少一味。一般雞肉飯店不是都有四缸嗎?他應該是少一缸。
週日前往平等院,還是多少認識一下宇治。平等院門票是700圓,但我覺得還不錯,動線明確,景觀漂亮乾淨,博物館也弄得很好,算是中規中矩,值得順道來訪。沿途商家不管是表參道還是車站前那條,主要都還是主打抹茶為主的食物,以甜點居多,正餐偏少,但還是比奈良好逛。
宇治公園是在宇治川中間的一個小沙丘,種滿櫻花樹,不管是從橋上、島上、沿岸看宇治川都非常漂亮。或許基隆河也是這樣嗎我不知道,但就一個南部小孩來說,冬天的溪水總是少得可憐,看到整片河川還有小船扁舟總是令人稱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