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12月31日。
寫下了今年的最後一行分號後,在大家熱烈著準備第一天的煙火時,我早早地躲進暖被裏頭,沒有把時間留給倒數計時,而是留給了睡眠。
「 03:00 — — 」。
半夢半醒間,抓起了床邊正在吵鬧的發光物體,迷茫著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稍一掀開被子,台北那冷得像是會鑽進骨頭裡的尖刺的寒氣馬上侵襲全身,凌晨三點,睡眼惺忪的我試著搖著身旁熟睡的人,在我一推二哄三拉後,終於叫醒了她。
刺骨寒風的第一天清晨,兩人抓了外套,將租來的 iRent 開上國道三號,在快要魚肚白的清晨冷風裡,穿過難得清靜的雪隧。
平常這條隧道是塞車的代名詞,然而在這樣的清晨,卻空曠得像是一條時光隧道。沒有車燈的干擾,只有引擎的低鳴。我們像是正在穿越城市的一層殼,從喧囂的板橋,穿越到頭城小鎮,迎接 2026 初始化的第一天。
向來不喜歡人擠人的我,往往跨年時都是避開的狂熱的人潮與歡笑,今年則是選擇在清晨的平靜裡,去看看第一天日出的海。
在海濱的堤防邊,一下車邊聽得到便被海風吹得差點站不住腳,在堤坊上漫步著,海與天是鐵灰與鬱藍色的,感受著海浪、海風、海雨與白霧霧的晨光,浪濤捲著在仍然不停的微雨,帶著鹹味與濕氣的真實,看著白浪衝擊著堤防,海風把臉刮得生疼。
即使沒有耀眼的曙光,不過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站在大海的面前,還是讓我感受到,如今,我還好好地感受這個世界。
天亮後的頭城,是另一種溫度的熱鬧。把海邊的冷寂全部沖散了。買了剛燒好的燒餅與豆漿,在火車站前找了張長椅坐下,吃著燒餅蔥蛋看著站前的白目鴿子不斷擋在車道前,讓駕駛猶豫不決地是否該往前的有趣情境。
頭城市場裡的叫賣聲是我對於今年 1/1 最喜歡的 BGM,我和女友看著攤位上那三顆一百元的大高麗菜,陷入了人生哲學般的長考。
「要買嗎?這麼大顆,這麼多高麗菜我煮的完嗎?」 這種關於生活的猶豫,往往比工作上的決策還要讓人糾結。
可能是前晚大家都在跨年,今天沒多少觀光客,只有最真實的在地市場與人們的喧鬧,兩個人簡單牽著手在頭城老街閒晃著,最後晃到了慶元宮前。
雙掌合十。沒許什麼宏願,只是跟媽祖打了聲招呼:
「嘿,新的一年,請多關照。」就像是鄰居般的問候。
在頭城小鎮與媽祖打完招呼後,開著車再繞到了礁溪溫泉公園泡泡腳,滾燙的泉水與颼涼的風,在水面交界處呵出了一道道白煙,也在我的眼鏡上染出了一片雪霧,40度暖乎的腳底,與鼻尖15度的冰涼,25度的溫差並不衝突,反而是冬日冷風裡最誠實的救贖。
「腳若燒,身軀就不會涼阿啦。」莫名其妙我的腦海裡,突然想起這小時候在電視上看過的廣告詞。
被泡腳池救贖完後,最後到大街上吃了份熱湯下肚的豬腸冬粉,女友一如既往地,看到義式冰淇淋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旅程的尾聲就用這簡單的冰淇淋,封存了這個上午青青淡淡的甜味。
回程的路上,感受到熟悉的雪隧終於開始醒了,道路的脈搏正在慢慢地加速跳動著,趁著它還沒完全醒來前,趕快回到板橋。
下午四點,終於趁雪隧還沒心肌梗塞前回到了家裡,兩人回家脫了鞋馬上一起攤在軟軟地沙發裡,像是身體完成所有的數據交換似的,沉沉地睡去。
2026 / 1 / 2「03:00」。
迷茫間醒來的我,又回到了凌晨,有種昨日的出遊像是一場夢似的,起床稍微沖了個熱水澡抖去昨日的塵埃,看著仍在熟睡的枕邊人,我想:
「凌晨三點的寒風、海浪的聲音,還有那三顆 100 元的高麗菜,以及被泡腳池霧氣染暈的眼鏡,應該都已經被寫進 2026 年的第一個 Context 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