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生活有點煎熬,前段時間我像是泡在悲傷的大染缸裡,
下班回到家忙完「該做的事」後,洗澡時間開始我的悲傷就會順勢蔓延開來。
反正講白一點就是每天都在哭。
我覺得好傷心喔,好不捨,好糾結,好痛苦。
即便已經來到這麼靠近離開的日子,我還是回過頭一直在檢視自己的決定正確與否。
那種骨肉分離的痛苦真的讓我一直覺得日子好難捱,那陣子我覺得我完全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有些熟客知道我要離開,偶爾會問起我準備得如何了呀?整理行李了嗎?是不是覺得很興奮? 我都扯出很牽強的笑容,聳聳肩說『還沒整理。我不知道。我覺得心情很複雜。』
跟身邊的人一直下意識的去做比較也是我的深刻痛苦來源。
我覺得我太不負責任了。
怎麼可以不繼續努力維繫好整個家的運作,把家事繼續包攬在身上,照顧好每個人的需求,即便我已經覺得疲憊不堪,可是沒有我,他們大概連最基本的居家清潔都做不好,更別提飲食方面也能做好。
我為了這個痛苦悲傷放不下的自己做了一次TAT,有部分的信念來自於我家女性祖先。我得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後面,要優先照顧家裡的人,不能自私只想到自己,要為孩子付出到他們成年不需要我為止。要把家裡的事全部做好,讓男人可以安心去打拼什麼都不用管。
必須認真說我超級無敵討厭這個模式的,而這個總是無意識牽動著我的行為和情緒的信念,像是無形的牢籠困住我,綁著我的手腳,掐著我的喉嚨,非常的讓我覺得窒息。
而還有一部分的痛苦,是覺得這次的離開我像是再也沒辦法再見到我的孩子們。一直有個聲音說『妳這麼自私,妳走了妳小孩一定會吃不飽穿不暖,生病了也沒人照顧。他們會過得很淒慘,房子會變得非常髒亂,而這一切都是妳害的。』
這兩天復活節假期,我又難得連休。
就在剛才我一如既往一大早起來後,我要給兩個孩子們做早餐。還要把一堆髒衣服趕緊拿去洗,吃飽他們慣例的把碗盤丟在水槽就去打電動。生父要嘛睡到十點十一點,就算早起,也只是去做好自己的東西就沈浸式的做兩個小時以上的運動。
我得把冷水壺拿去洗(這些從來沒人會去做),把油煙機的隔板拆下來洗(也幾乎沒有人會去做。我用幾乎,是住進這房子半年以來,生父洗這玩意的次數大概不超過5個手指頭)。然後我能明顯感覺到我非常的厭煩。
即便放假我沒有一刻覺得我的心情是放鬆的,這大概也跟前天跟生父大吵一架有關,反正我依然處在緊繃狀態,即使昨晚他跟我道歉說因為前一晚他太累了我依然沒打算把這個道歉放進心裡。
我不累嗎?
我從起床開始頭就在痛,我甚至前陣子每天都在胃痛,食慾又開始大幅下降,
累到我不管怎麼早睡我看起來都是非常的疲憊。
我剛邊洗邊想,為什麼我每一個假日都是重複這樣的模式?
我不喜歡這種生活,我也覺得受夠了。
我跟我自己說『妳還覺得捨不得走嗎?還想多留下來陪著孩子們嗎?那妳就是繼續重複這樣的模式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不。
我覺得他們夠大到很多事情可以自理,
生父也該明白很多事從來都不是刻著我的名字只有我能做。
他們都習慣了反正我都會把事情做好,他們只需要顧好自己並且三不五時的抱怨就可以了。
也該夠了。
這種生活我不想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