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被窩裡的人伸出手，按掉了床頭櫃上的鬧鐘，按掉鬧鐘之後，便把鬧鐘拿到自己眼前看了看。七點啊……放回鬧鐘，陸品涵掀開棉被坐在床上。
房外傳來說話的聲音，這聲音應該是從客廳傳來的吧？她迷迷糊糊走下床，輕輕推開房門，便聽見父子對話的聲音。左先生問什麼，小柚子就很認真的回答什麼，問到小柚子不知道的問題，他就很認真的回答不知道，左先生就會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陸品涵不解。不解歸不解，反正他們談論什麼也不關她的事，於是她便走進浴室梳洗，順道換了衣服。才剛走出浴室，便被小柚子拉住。
「姐姐，吃飯！」邊說，還邊拉著她走到飯廳。只見小柚子忙碌的拉過兩張椅子，要陸品涵坐在他旁邊。「爸爸的火腿三明治很好吃喔！」小柚子笑開懷，拿起一旁的奶茶喝了一口。
「我可以自己去買，小柚子自己吃好不好？」火腿三明治外面買也有得吃，再說她又不是沒錢可以買早餐，外面吃也一樣。
「趕著上課嗎？」左彥翔手裡拿著兩份火腿三明治，分別放在小柚子和陸品涵面前，還不忘記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先吃完早餐等等送妳上課。」這男人……
「我說了不用。」又不是很遠，哪需要別人送？
「我堅持。」左彥翔拿了個空杯，倒了杯奶茶給她。「送妳上課之前，順道送小柚子上幼稚園吧！」轉身，左彥翔繼續忙去，而陸品涵則瞪著他的背影。這男人到底在堅持什麼？她又沒自己跟他要報酬之類的，幹嘛這麼堅持？
「姐姐，吃早餐啊！很好吃喔！」小柚子拿著已經咬了兩口的火腿三明治，仰頭望著陸品涵。「不然喝奶茶！很好喝喔！」陸品涵轉頭望著小柚子。
「看你！吃的滿桌都是。」抽過兩張紙巾，陸品涵清了下桌面，並在桌面上擺上另一張乾淨的紙巾。「早餐好吃也不用吃的滿桌滿臉都是啊！」小黃瓜在左臉頰，麵包屑在右臉頰，真是……陸品涵順手抽了張面紙，擦了擦小柚子的臉。
左彥翔聽著陸品涵的話，不自覺的笑了笑。從小柚子會隨手抓東西時，他就常聽見他母的親這麼說著，嘴裡雖然這麼說，但依然會拿起面紙清理那些碎屑，感覺就像回到了那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做著早餐，聽著身後的小男孩和心愛的人的對話。但現在，比較不一樣的是，他身後的小男孩依然是小男孩，只是他心愛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女大學生。
都過去了，這些都過去了。左彥翔這麼對自己說著。不管未來的日子是什麼樣，那些都已經過去了。至少他離開了會讓他傷心的地方，至少他會繼續好好的過著接下來的日子……
「爸爸我還要！」小柚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微轉過頭，他看見小柚子拿著空盤，對他伸手。
「好。」左彥翔接過空盤，繼續做著下一份早餐。
「姐姐我還要一杯奶茶，我要冰的。」剛剛跟姐姐分享了一口奶茶，債才發現冰的比熱的好喝，所以他也想要一杯冰的。
「不行。」剛剛分他一口就很不對了，他現在還要一杯？說什麼她都不會給他。「你不可以喝冰的，乖乖喝熱的就好。」邊說，邊倒了一杯熱的奶茶給他。
「可是冰的比較好喝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吃到沒吃過的東西就愛的跟什麼一樣。
「不行。」陸品涵索性站起身，把裝著冰塊的杯子一併拿走，把冰塊全部倒進流理臺，便又坐回椅子上。左彥翔端著另一份火腿三明治放在小柚子面前，自己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我要喝冰的啦！爸爸你看媽媽……」小柚子話還沒說完，便已經看見陸品涵的雙眼正注視著他。胡亂咬了幾口三明治，陸品涵起身走出飯廳。餐廳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小柚子愧疚的低下頭，不敢看他爸爸，也不敢看陸品涵離去的背影。就跟爸爸說吧！她並不喜歡他，爸爸就不相信……
「不要隨便想。」左彥翔輕拍著小柚子的頭。「她不是不喜歡你，先吃完三明治，嗯？」
「可是……」抬頭，皺眉，小柚子用他那無辜的眼神望著左彥翔。「我剛剛只是不小心喊出來，姐姐就走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只是她的感覺真的好像好像媽媽……
「爸爸知道。先吃完早餐好嗎？」小柚子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著他的早餐。
左彥翔輕嘆了一口氣。這年紀的小孩的確不適合沒有媽媽，再加上他偶爾要出外工作幾天甚至幾個月，這期間難免會冷落了他的兒子。以往就算他突然工作去了，也還會有人照顧小柚子，現在……拜託陸品涵？她一定不太願意。但就目前來說也只有她可以幫忙了，難道還要另外請保母，然後再讓保母來對他訴苦嗎？
「吃飽了去客廳等我，好嗎？」小柚子懂事的點點頭，埋頭繼續吃著早餐。左彥翔站起身，走到陸品涵房前，伸手想要敲門，陸品涵冷不妨的開門，讓他愣了一下。
「站這邊幹嘛？」關上房門，陸品涵走回餐廳坐下。她只不過是想到忘記準備今天上課要用的東西回去房間拿而已，有什麼不對嗎？
見她又開始吃著早餐，左彥翔有點不解。她剛剛應該是生氣的吧？怎麼現在看起來像是沒事一般？還是說她根本就不那麼生氣，還是……不懂，左彥翔微皺著眉，想不通。
「吃慢一點！又沒有人催你。」見小柚子差點噎住，陸品涵直覺的伸手輕拍他的背，另一隻手拿過他的奶茶。「左先生，你不吃嗎？」說要接送小柚子的上下課人，不吃早餐哪會有精神？左彥翔走回餐廳，坐在小柚子旁邊，拿起桌上的那杯咖啡清啜一口。
只喝咖啡？這男人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傷身嗎？陸品涵瞪著他手裡的咖啡，實在很想拿一塊吐司給他。
「爸爸我吃飽了。」所以還要去客廳等爸爸嗎？
「好。」放下咖啡，左彥翔拿過椅背上的圍兜兜，仔細的幫小柚子繫上。「去看看有沒有沒帶的東西。」小柚子跳下椅子的同時，陸品涵拉住了他，拿起面紙便幫他擦了擦手。
「姐姐，妳還生氣嗎？」
「沒有。」擦完手，陸品涵繼而擦了擦他的嘴。
「那姐姐會跟我一起上學嗎？」陸品涵的動作一愣，疑惑的望著小柚子。「好嘛！我想跟姐姐一起上學，就跟爸爸回來前一樣。」陸品涵在心中對自己喊著不要，但是面對眼前這個可愛的小男孩他卻沒有辦法說出不要兩個字，這兩個字對小柚子來說可是會造成很大的傷害啊！
「好。」她點頭，順道脫口而出，只見小柚子眉開眼笑，蹦蹦跳跳的跑進客廳。
原來小柚子這麼好用啊？左彥翔想著。昨天他這麼跟陸品涵說的時候，她連想都沒想的就拒絕，小柚子不過說了幾句話就讓她點頭答應了？看來她應該是很喜歡的他兒子，不然也不會這麼輕易答應。左彥翔望著陸品涵，總覺得她是勉勉強強答應的。
喝完奶茶，陸品涵擦了擦嘴，抬眼，看見左彥翔正望著自己。他想看就讓他看，她想做的事情依然要做，於是她站起身，走到料理抬旁拿起一片吐司，遞到他的面前。
「吃完。」左彥翔挑眉，望著那片吐司，沒有伸手接過的動作。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對他來說，一杯咖啡就夠了。
「那麼從現在開始最好有，不然我就自己走路。」反正不遠，走路有可以到，不一定要有專人接送。
「交換條件嗎？」交換條件？聽他說的，好像他兒子只是他棋局中的一顆小棋子一樣，只是他不知道會不會在乎這顆小棋子的死活。
「不是，是堅持。」堅持啊……左彥翔看了看陸品涵，又望瞭望吐司，伸手接過吐司。「很好。」陸品涵的嘴角扯開一抹笑，看來堅持這兩個字也蠻好用的嗎！收拾桌上的杯盤，順手將杯盤清洗乾淨，她走出了飯廳，和小柚子一起在客廳等待著。
知道左彥翔的人都知道，他不吃早餐就是不吃早餐。就連小柚子的母親也知道這件事情，雖然他們幾乎都會勸他要吃早餐，但久了也就放棄了。畢竟他真的很不喜歡吃早餐。現在，陸品涵跟他說最好現在開始要有吃早餐的習慣，會有什麼其他意思嗎？撇開思緒，左彥翔望瞭望手裡的吐司。不過就一片吐司罷了，沒什麼。一併將咖啡喝個精光，左彥翔洗好咖啡杯，走到客廳。
「走吧！」
※ ※ ※
七點五十五分，陸品涵左手抱著兩本書走進教室。今天的第一堂課是堪稱「殺手」的課，他的課一堂不來，下個禮拜來大概也已經跟不上進度了。走到位置上坐好，陸品涵拿出先前就已經畫好的作業攤開放在桌上。
「品涵，今天送妳來學校的是誰？」坐在陸品涵前面的衛琇璃，微轉過頭輕聲的問著。
「妳說誰？」她抬頭，看著衛琇璃。就算從這裡看出去，也看不到校門口，她怎麼可能會知道今天有人送她來學校？不對，她是住宿生，宿舍跟校門還有一段距離，她怎麼可能會看到？
「妳當我眼瞎了啊？那麼高級的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口，妳當我看不見嗎？說，是不是已婚男子送妳來的？」衛琇璃轉過身，聲量依然維持在只有她們兩個人聽的到為止。
「琇璃，妳閒著沒事到校門口散步嗎？我怎麼不知道妳還有晨間運動的習慣？」認識衛琇璃不是一兩年的事情，怎麼她還不知道她有這樣的習慣？
「誰散步來著？我就不能去新餐廳買早餐嗎？」接著就看見她從轎車上走下來。看不出來那個已婚男子也還挺有錢的嘛！「妳到底說不說？」陸品涵才正要開口，便看見老師已經進到了教室。
「先上課，等等再跟妳說。」衛琇璃回過頭，看見老師那一張嚴肅的臉，便快速回過身，拿筆開始修改著自己的圖。
這兩堂課，除了聽同學一個一個上臺講解之外，還要認真記下老師所說的每件注意事項。陸品涵望著自己只畫了一半又多一點的草圖，實在是不知道待會兒怎麼跟老師交代，幸好老師只是要她些改一些小部分，不然整個重來可就不好玩了。好不容易兩堂課過去了，陸品涵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便看見衛琇璃已經轉過身，並且望著她。
「說，為什麼已婚男會送妳上來上課？」衛琇璃依然壓低聲量，並隨時注意有沒有人經過她們身旁。
「他說他堅持。」既然他堅持送她上學，那她也要堅持讓他把早餐吞下肚。
「堅持？不是吧？」堅持？聽她亂講，衛琇璃壓根不相信這種說法。「說實話。」
「不相信就算了。」見她不相信，陸品涵也不想多說什麼，手裡握著剛剛的草圖，想著回家應該怎麼修改。
衛琇璃很想翻白眼，她的好朋友居然不跟她說一下前因後果，至少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啊！好，沒關係，她還有別的可以問。
「好吧！那我問妳，那個已婚男帥不帥？」冷冷的抬眼，陸品涵望了衛琇璃一眼。這女人從小的心願就是有看不完的帥哥，南部的帥哥看完了，現在想看北部的帥哥了？
「我們對於『帥』的定義不同，所以沒辦法回答。」拿起筆，陸品涵重新畫著自己的草圖。下星期就要繳彩色稿了，再被退她大概會瘋掉，雖然老師極有可能再退一次，所以她要畫的更好。
「也對。妳放學他會再來接妳嗎？」塗塗草草，陸品涵壓根不想理她。「不回答的話就是會，那我會等放學再去一探究竟。對了，已婚男應該是昨天回來吧？那妳有沒有跟他打架？」
「我沒這麼無聊跟他打架。」瘋了才會跟他打架。只是她還是不明白，什麼樣的工作可以讓他忙這麼多天都不回家陪小孩的。
「害我還在幻想昨天妳的住所會被妳搞的天翻地覆，想說今天要去看一下的……」看她的房間有沒有亂的跟垃圾堆一樣，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陸品涵這麼沒有精神。「既然這麼不喜歡這對父子，幹嘛不直接搬出去或者換別間房間住？」
「現在要換也沒辦法了，因為都住滿了。」如果現在解約，還要付房東一筆違約金呢！她才不幹這種事情。不過有這種室友搞不好還可以知道很多事情，有什麼不好？
「有沒有可能你們冒出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衛琇璃一手托著下巴，雙眼望著天花板，問著。
「妳真的很會幻想耶！」陸品涵停下手邊的動作，望著衛琇璃一副陶醉的樣子，差點沒拿鉛筆戳她。
「怎麼不可能？你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撇開那個小孩不說也算是孤男寡女，在一起照顧小孩搞不好就這樣照顧出心得，快一點的話妳畢業就順便進禮堂。」衛琇璃繼續她的幻想。她幻想著陸品涵走進禮堂穿禮服的樣子，那應該會很漂亮吧？
「衛琇璃，妳是不是小說漫畫看太多？不要這麼不切實際，別忘記妳的草圖要全部重新畫過，下星期繳不出來我絕對會笑妳。」她作業被批的一文不值，虧她還在想說她這麼認真，結果……下星期如果她再被退，她一定要指著她的鼻子對她大笑。
「陸品涵，原來看我被退件是妳最大的樂趣，妳真過分……」衛琇璃邊說，跟著掩面裝哭泣。翻了個特大白眼，陸品涵有想離開座位的衝動。
「衛琇璃，妳真應該參加戲劇社，好好發揮妳那精湛的演技，在我面前演等於白演。」真的很想拿鉛筆戳她。這種爛戲演了幾百年還演不膩，她這唯一的觀眾看都看到煩。
「厚！這是我上大學的第一場戲耶！」上大學以來還沒有機會好好的演一下，現在有機會了還被唯一的好朋友嫌……陸品涵沒有良心啦！
「我已經看幾百年了！換齣吧！」陸品涵揮了揮手，繼續修著草圖。
「說真的，妳難道不希望趁現在好好談一場像樣的戀愛嗎？」好吧！既然她都看膩爛戲，那她就正經一下吧！
「聽妳這麼說好像我以前的戀愛都不像樣似的。」初步修改完成，陸品涵收起鉛筆，把草頭收進資料夾，笑著說。
「本來就不像樣！」說到這個衛琇璃就想拍桌大喊。「三年前，妳跟隔壁村子的超級資優生談戀愛，不過是在巷口擁抱了一下，他家的大黃狗突然跑來對妳大叫，隔天他還跟妳說因為大黃狗不喜歡妳所以要分手，這像話嗎？」
三年前啊……陸品涵苦笑。
其實並不是大黃狗不喜歡她，是因為他喜歡上別人，所以才會找這麼爛的藉口。那隻大黃狗愛死她了好不好？虧他還是超級資優生，結果找這麼爛的藉口。
「還有兩年前，妳跟隔壁班的第一名交往，結果對方的前女友三不五時來找妳嗆聲，說一大堆廢話就算了，還當眾說妳就只是當狐狸精的料，結果妳男朋友站在旁邊不敢吭聲，最後才一直跟妳說對不起，這像樣嗎？」
兩年前啊……陸品涵回想著。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啦！不過後來有人跟她說那個女生本來就不是很正常，所以她也就不怎麼生氣。既然分手了想這麼多幹嘛？
「最後來說說一年前！說到一年前我就更加生氣，明明就是劈腿，還硬要裝的很謙卑然後說妳太高貴，他配不上妳，狗屁！敢做不敢當就算了，結果不是妳甩了他，而是他甩了妳，這還有天理嗎？」
一年前啊……陸品涵托著下巴望著藍天。
似乎也真有這麼一回事，一年前她不是不知道他劈腿啊！所以她就對他漸行漸遠，久了淡了也就跟著忘了，誰知道他會突然說要找她講清楚……幸好她沒有太過認真，畢竟都高三了認真談戀愛有什麼用？
「妳經歷過這些難道不希望有個好男人出現在妳身邊嗎？」雖然和陸品涵一樣是美女，不過她從來就沒有過這樣。
「還好耶！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很認真吧？」那時候的她好像都只認真在課業上喔！不然她大概也不可能考進這間分數頗高的科技大學。
「陸品涵，妳真的是喔……換作是我我一定會很希望有好男人出現在我身旁。」衛琇璃這麼感慨著。
「妳根本就不用吧？」陸品涵望著她。「別忘記鄉下老家還有人在癡癡等妳回去啊！」不用到隔壁村，也不用到隔壁班，直接就是隔壁鄰居，多好！
「妳不要跟我說到他！」說到鄉下老家那個人就讓她生氣。
陸品涵笑了笑，歡喜冤家有什麼不好？雙方家長樂見其成也不好嗎？實在是不懂衛琇璃在想什麼。
「好了好了，老師應該快來了，妳快點轉回去。」上課都不知道多久了，還這麼大方的跟她聊天。
「喔。不要忘記跟我報備妳回家之後發生什麼事情喔！」
「我看妳是想知道有關於那個已婚男的事情吧？」報備她的一切？聽起來不像，看衛琇璃那張帶著詭笑的臉也知道不是。
「什麼？這是關心妳耶！我總要隨時注意妳，不然妳哪天失了身……」
「好了好了老師來了，妳快點坐好。」不等衛琇璃說完，陸品涵直接伸手死命把她推回去。
衛琇璃被推的莫名其妙，只知道她還有話還沒說完。
沒關係，等會下課還可以說，她就不相信她說不完！
※ ※ ※
初發表時間〈以痞客為主〉：2007-11-13 15:43
突然……沒有感想了，奇怪，還是我回顧得太不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