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海之間,雲霧繚繞,水湳洞的黃家大塊厝靜靜佇立。
它的屋瓦斑駁,牆角生苔,卻依舊散發著一種厚重的氣息。這座古厝不僅是石與木的堆砌,更是時間的容器,盛裝著家族的記憶與世代的情感。
每當清明時節,我總會踏著潮濕的石階回到這裡,心中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觸。
煙雨迷濛,香火裊裊,祖先的身影似乎在院落間浮現,提醒我生命的來去,正如雲霧般聚散無常。
在基隆水湳洞的山海之間,靜靜佇立著一座古老的三合院——黃家大塊厝。
這座宅院建於清嘉慶年間,已有兩百餘年的歷史。
它是黃氏家族落腳台灣後的根基所在,也是族人凝聚的精神象徵。
石砌的牆面厚重而堅固,屋頂的鐵皮因歲月而斑駁,正廳上方的「江夏堂」堂號,仍在提醒後人這裡曾是人丁興旺、香火鼎盛的宗祠。
據說當年黃氏開基祖「百三郎」自福建漳州渡海來台,其後裔「水元公」選定水湳洞為安身立命之地。因地勢依山傍海,風水佳美,遂築起這座大塊厝。
昔日族人眾多,院落裡常常熱鬧非凡,逢年過節更是席開數桌,笑語盈門。
然而隨著時代推移,濱海公路開通,族人逐漸外遷,今日的大塊厝只剩下少數人居住,更多時候,它靜靜守候在山谷裡,等待清明時節族人返鄉祭祖。
清明掃墓,是我一年間難得回來探視的時刻。
當我再度踏入這座古厝,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記得小時候在院落玩耍的石磚,如今已經都換成紅色地坪。
但是牆角的青苔仍默默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祖先的牌位仍在,但是每年回鄉的子孫卻是愈來愈少,我想至今仍守著老宅的家族老人們,心中也不免感到寂寥。
清明的細雨輕落在肩頭,帶來一絲涼意,也洗滌心靈。
掃墓不僅是祭祖的儀式,更是一種生命的對話:我們從何而來,又將往何處去?
凝望這座宅院,我心中浮現另一種矛盾。
人生的聚散離合,正如這座古厝的興衰。
祖先渡海而來,選擇在此繁衍生息。
黃氏一族人曾在此歡聚一堂,如今卻只剩下空寂的屋舍。
這讓我明白,守著老宅固然是一種情感的延續,但人生不應只停留在過去。
我不願如老人般獨守老宅,困於舊日的記憶。
我選擇追尋更廣闊的天空,走向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並非背離祖先,而是延續他們當年渡海來台、勇敢開拓的精神。
正如百三郎跨越海峽、在陌生土地上築起家園,我也要在更遼闊的世界裡,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
清明的香火煙霧,不只是思念,更是一種放下。
它提醒我:人生的意義,不在於守著過去,而在於走向未來。
站在黃家大塊厝前,我感受到一種深刻的連結:祖先的辛勤、家族的繁盛、歲月的流逝,與我此刻的心境交織在一起。
這座古厝不僅是家族的記憶,更是人生的隱喻——人來人往,聚散離合,唯有勇敢前行,才能不負這段旅程。
當我離開水湳洞,回首望向山谷裡的大塊厝,它依舊靜靜守候在綠意之中。清明的煙雨漸散,天空逐漸開闊。
我知道,祖先的精神並未消逝,而是化作一股力量,推動我走向更遠的地方。人生如旅,來來去去,聚散無常。
回程的路上,在車上聽到了紅豆這首歌,相較於王菲的版本,我更鐘意由方大同所演唱的版本。
方的版本,更像在唱述人生的聚散離合;而少了王菲的男女感情。
有時候 有時候
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
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年近五十,我不斷的在捨去讓我感到疲憊的人際關係。
我不再想去迎合誰(除了業務需要XD),我寧可選讓一切淡去。
而我會寫這篇文,除了是感懷那回去一次少一些的故鄉之外。
也是要謝謝那曾經為我帶來一些回憶的人們。
謝謝你們,雖然我們在彼此人生中,都只是過客,但願彼此留下的都是最好的記憶。
嘛~~~不記得我也沒關係啦~~~
水湳洞的黃家古厝座落於長仁路 3 號,至今已有二百多年歷史,然因黃氏家族內有人反對將其列入古蹟,縱使前臺北縣時,文化局曾主動指定,也遭婉拒。是故如今維護修繕的工作,都有賴黃氏家族內部成員的自發行動。
黃家古厝在水湳洞居民口中有另一個名字:「大塊厝江夏堂」。「大塊厝」指的是黃氏古厝的傳統三合院建築,「江夏堂」則是黃氏宗祠流傳最廣的堂號──北宋詩人黃庭堅修建的黃氏宗祠就號「江夏堂」,而臺灣多處黃氏子孫的古厝,也多掛有「江夏堂」的匾額。江夏堂源自中國的江夏郡,是黃氏家族世襲的郡望,又稱「江夏黃國」;自周末黃石公仕周有功,受封於黃,賜姓黃郡曰「江夏」開始,傳過名列二十四孝的漢代名士黃香、漢末的名臣「黃琬」,一連五十多代,前後一千五、六百年。最終,也跟著黃氏漢人流傳到臺灣。
黃家的開基祖叫「百三郎」,原籍福建省漳州府南靖縣,其中一位來臺後的子孫「水元公」,曾在蛤仔難(宜蘭)湯圍(礁溪)白石腳與泉州人沈克明相鄰,後相偕變賣田產到瑞芳水湳洞開墾,嘉慶年間發跡後就在當地蓋了「大塊厝」,是為黃家古厝江夏堂。據說會選擇此處,乃因此地風水為龍穴與牛穴福地之故。
如今的黃家古厝,「江夏堂」三字匾額掛在正廳,昔日漳州人於此召開宗親大會,七十年曾開過一次。正廳的門欖上有「八仙壇」,乃祖先有人當過秀才或舉人,才能鑲上的古建築。正廳的石牆是當年門前溪流大石搭建而成,其紋路是刀子一刀一刀鑿出來的,牆上又有磚頭堆砌的小槍口,用來抵禦山上打家劫舍的匪盜,然近來因蚊蟲出沒,已堵了起來。從前黃家人丁興旺,包括山下的子孫分支,多達百餘人,每天吃飯時, 席開十數桌,可是自從濱海公路開通之後,或凋零或搬離,目前只餘四戶人家居住。不過每年仍有一戶子孫回來燒香,保持了香火的延續。(對啦,就是我們家啦)
每年的農曆3月23為媽祖生日,金瓜石及水湳洞皆會舉行迓媽祖的山城繞境活動,其中長仁社區由威遠廟主辦的迓媽祖,黃家古厝是必經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