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神悄無聲息地溜進我們家陽台,把那些沉睡中的植物們,輕輕地一一撫醒了,一個個都長出了新枝、冒出了嫩芽。

白玉堂的三朵花苞
最顯眼的,非那棵白玉堂梔子花莫屬。枝頭上一顆顆青綠的花苞,鼓得像腮幫子似的。旁邊還有兩棵,一棵叫「含珠」、一棵叫「重魔珠」。重魔珠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而含珠呢,它的花苞從去年十二月份一直撐到現在。

含珠

重魔珠
說起來也好笑,我們家陽台不知不覺竟成了梔子花的集散地。前前後後算一算,種了十個品種,不,嚴格來說是十一個,可惜有一棵沒種活,想起來有點遺憾。
這些都是我家那位「花農先生」的傑作。他曉得我喜歡梔子花,便四處張羅,今天買一棵、明天帶一株,湊著湊著,竟湊出了十幾種。每次看他捧著新買的梔子花苗進門,一臉得意地跟我說「妳看,這棵不一樣喔,是重瓣的喔」,我就忍不住笑出來。
不只梔子花,去年底還特意多種了一株紅佛手。我跟他說,我不貪心,一樣一株就夠了。他卻笑著說:「多種幾棵,開起來才繽紛。」我也就隨他去了,反正他負責種,我負責賞花,也蠻好的。
有天我蹲在陽台,望著那棵「含珠」梔子花,忍不住對著它:「你什麼時候才要開呢?」
先生在一旁聽見了,很認真地回我:「那妳可以掰開它呀,掰開它就開了。」
我起身望向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回了三個字:「呵、呵、呵。」
他笑而不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我,忽然笑出聲來;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陽台上的風緩緩吹過來,那些花苞安安靜靜的,感覺也像在偷笑。
說起他這份心思,最讓我覺得可愛的,還不在家裡。
他曉得我偏愛黃玫瑰和橘玫瑰。於是在他出差住的那個小陽台,也幫我種滿了玫瑰。不只有黃的、橘的,各種顏色都有,還整齊地排成一排。他笑著說:「妳喜歡嘛,那就都試試看。我下班回來就是照顧妳喜歡的這些花仙子。」
那一刻,心裡有一種踏實的美滿。不是因為那些花,而是因為這個人,連出差都不忘替我種一陽台的春天。

佛手的嫩芽
現在,四月了。陽台上的梔子花苞還在慢慢醞釀,佛手比去年長高了許多,也冒出了嫩芽。旁邊已長成的葉子,我輕輕揉了揉,手指間沾上了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人家說柑橘香氣能讓人心情愉悅,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陽光正暖,看著滿陽台都是我愛的植物,心想:其實我哪需要那麼多花呢。但看他那麼認真地一棵一棵種下去,我也就跟著認真地期待起來。
好吧,那我就負責賞花,負責在每一朵花開的時候,再好好泡上一壺茶謝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