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住了兩年半的頭城,我搬到雪梨兩週了!
我一直有種存在上的焦慮感。像一艘沒有錨的船,從不覺得自己屬於哪個地方。當然我有實質上的家、有親朋好友,但我仍覺得我隨時都在某種路途上、都在尋覓一個精神上的家、一個歸屬。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創作空間取名叫「在地球上迷了路」。
這有好有壞:好處是它促使我四處探索、去看更多世界、和更多人來往;壞處是它時不時讓我感受到一種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孤獨。
頭城對我來說很像很像家了。
在頭城的舒服是文字打不出來的:你得親自去被海風吹、被鄰居在海邊叫住聊天、被很多店家的老闆問好、被溪水和海水沖個涼快、被營火烤個溫暖、被月光曬了滿身的浪漫,才可以感覺到。
我待了兩年半,覺得很快樂、很清幽。
在那之前我是四處漂流一陣子的人,每個地方待個兩個月就換了。因為也沒什麼理由一直待下去。
很多人會假設人們在一個地方會待很久,好像沒什麼理由不用走。但我相反,我到一個地方都以為我不會待很久,好像沒什麼理由不用待。
來頭城的頭幾個月我以為我隨時會離開,租的房間一開始說要租一個月、後來多加兩個月、再多三個月......,後來跟房東談說 month to month(一個月一個月看)好了,要走提前跟他們說,不然預設就是待著。
跟我一開始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呢。
兩年半後,我從頭城海邊搬來雪梨兩週了。
事實上從剛搬到頭城的時候,我就一直嚷嚷著我要去澳洲。
不過這次的出國跟之前感覺很不一樣,所以我一直有點緊張:之前我有工作,意即有人每個月付錢給我,我有足夠的底氣探險、生活;現在我自己在為自己的藝術品牌工作,每個月收入很不穩。我當然對新的冒險、新的旅程、新的市場躍躍欲試、覺得有搞頭,但我也很緊張,於是拖到最後一刻才申請簽證。申請完也遲遲還沒買機票。
後來因為一場戀愛談得很心碎,紐西蘭好朋友剛好也很想離開奧克蘭,我們在電話裡說好澳洲見。
於是我買了十一天後的機票,出發雪梨。
離開前最後幾天,朋友問我還有什麼在頭城想做但還沒做的事,我想了一下還真的沒有!因為每天都在吃想吃的食物、喝想喝的咖啡、散想散的步、見想見的生物跟人、說想說的話、衝想衝的浪。那麼隨時要走好像都沒有遺憾了。
第一天降落雪梨,也搬去的紐西蘭的朋友很好心的來機場找我,帶我去市區晃晃,我看著人群熙來攘往,有種迷幻感。
我感覺肉體上切換了一個世界,精神上我卻同時存在於頭城和雪梨。我還是會想著那些頭城咖啡店今天是不是有開、今天海邊哪隻狗狗走過了哪條路......這種很頭城的日常。但我看著人們穿著健身衣服,在市中心走來走去,五官卻是吸收著雪梨的一切。
很不真實,卻也很讓人興奮。我覺得這正是我現階段很需要的刺激。我期待著在這裡的各種感受和體驗,「好的不好的都是養分,」有朋友說。我很認同。
出發前大家問我會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說「兩個月到十二個月?」
「或十二年吧?照你這個流浪的方式。」朋友開玩笑。
「誰知道?有機會喔,」我也說。
我無法未卜先知,知道幾個月後的我有多喜歡或多不喜歡這個地方、或是有什麼機緣讓我走或留。但確定知道的是我好開心我出發了,而且是帶著好多好多的祝福。
謝謝頭城。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