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夫人的尖叫聲在工坊迴盪。
墨飛看著眼前那根震成重影的尾巴,整個人差點原地石化。由於震動頻率過高,夫人幾乎站不穩腳,整座工坊都在跟著嗡嗡作響。
「墨飛!!感應儀的讀數爆表了!」維克多抱著頭,單眼鏡後透出恐慌,「神經活躍值大大超標!它要燒毀了!!」
「比起你的傑作,你應該先擔心夫人會不會被震碎!」墨飛在慌亂中四下張望,視線無意間落在一旁散落的器材堆,深橘色的玻璃瓶側倒其中。
這是前陣子幫忙修補育獸瓶、差點將對方瓶中獸整成琥珀的「緊急穩定劑」。
這東西的效果是:不講道理的強制穩定。
「夫人!忍著點!」
墨飛一個箭步衝上前拾起穩定劑,對準尾巴潑灑。
瘋狂的震動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根尾巴表面泛起琥珀般的奇異光澤,凝在那個弧度上,紋絲不動。
而夫人整個人也彷彿被冰凍一樣,無法動彈。
「這、這是?」維克多盯著那根定格的尾巴,雙眼放光,「所有能量流動都凍結了,這是物理層面的『絕對靜止』!要是能把這種封存機制載入鍊金矩陣,就可以——」
「閉嘴,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仿真雪豹尾(試作品)】
【狀態:穩定】
墨飛使用全知視界一看,發現原來的興奮狀態已經消除。
"這……到底是剛才那陣震動把問題一起抖完了,還是穩定劑的效果?"
他找到調律貼,指甲摳開邊緣——「嘶」,整片扯落。
「接著只能等了。」
……
終於,就在夫人的眼神從茫然轉為不耐的前一秒,琥珀色光澤如同潮水退去,封存效果徹底消散。
墨飛這才鬆了口氣。
「……恢復了?」城主夫人聲音顫抖,試著動了動意念。
那根雪豹尾巴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緒,在空中靈巧地甩了個弧度,隨後順從地收縮、隱入華麗的長裙之下。
這種隨心所欲的「收放自如」,甚至比出事之前還要順暢。
「維克多……」夫人的聲音帶著尊嚴碎裂後的顫抖,「看在結果還說得過去,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再敢出這種問題,我保證這座工坊會永遠從下城區的地圖上消失!」
她咬著牙,連一秒鐘都不願多待,便緊裹著披風踉蹌地逃出了工坊。
在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後,墨飛看著滿地的碎玻璃、斷裂的木架,以及幾台冒煙的鍊金儀器,心頭在滴血。
「維克多!」他猛地轉頭,將正蹲在地上蒐集殘液的維克多拎了起來,「看看這鬼地方!你接這種高風險私活差點把我們送進集體墓地,現在工坊砸了,你還差點毀了夫人的清白!」
「夫人已經滿意,委託就算完成。」維克多漫不經心地推了推眼鏡,拍掉白袍上的灰塵,「我先回地下室整理紀錄。」
說完,他不等墨飛爆發,便風也似的晃進了地下室。
工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墨飛看著眼前這副慘狀,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抹了把臉,走到工作台按開保險箱。把今天的收益從身上摸出來後,開始點清。
「一共500金34銀89銅。」
他推上保險箱門扉——「喀」,鎖扣咬合。
"只要明天早上把這筆錢交出去,就能有比較長的喘息時間。
鍊金術師公會的單子、芙蘿菈的顧問、甚至那個什麼逆位者的生意也有機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在對未來美好的展望下,墨飛沉沉睡去。
……
咚、咚、咚。
一陣規律、斯文且帶著壓迫感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墨飛猛地驚醒,打了個哈欠。
看著門縫透進來的慘淡晨光,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少見的自信微笑。
「來了,來了!金先生,您還真是守時得令人心碎啊。」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木屑,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才大步走向門口。
門栓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隨著大門開啟,外頭清冷的霧氣與一股古龍水混合著皮革的氣息一併湧入。
金先生依然如初見時那般冷酷優雅,還是那身筆挺到連褶皺都沒有的黑西裝,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閃過一絲職業性的冷光。
而在他身後,兩尊身高超過兩公尺、合金板甲透著森冷寒氣的「保安機偶」沉默地矗立著。
「早安,墨飛先生。」金先生微微點頭,他執起手帕掩了掩口鼻,目光掃視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工坊,最後落在墨飛臉上,「看來今天的清點程序……可以省略了?」
「先進來吧,金先生,別讓外面的灰塵弄髒了您的西裝。」墨飛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語氣中帶著鮮有的底氣,「錢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點清。」
金先生帶著那份冷冰冰的禮貌跨入工坊。兩尊機偶如兩座鐵塔守候在門口。
「如果您已經備齊,我想我們可以略過那些令人不快的流程,直接進入主題。」金先生停在破損的工作台前,靜靜等待著。
墨飛自信地蹲下身。
喀。
門扉應聲彈開,緩緩向外露出內部的黑暗。
墨飛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凍結了。
那個原本裝滿了500枚金幣的保險箱,現在裡面空空如也。
冷汗不自覺地從墨飛全身上下滲出。
工坊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金先生微微側身並探出視線,目光落在工作台後方那凝固的人影,鏡片上映出墨飛慘白如紙的臉。
「墨飛先生?」金先生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慢條斯理的優雅,「如果您打算用『錢被偷了』這種理由來當藉口,我得提醒您,在清算師眼裡,這種說詞和『我的狗把金幣吞了』一樣,是不成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