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愛，不是開始，而是代價。
這是她第一次逃，也是她第一次，停下來。
她原本打算繞後門，從圖書館側邊的小路回家。
剛踏下第一階，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妳又在躲我？」
熟悉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高俊靠在樓梯下的欄杆邊。淺灰襯衫、窄管長褲、發亮的棕色皮鞋，領口微敞，一條細金鍊在鎖骨間晃著。
身後，那台銀色跑車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光。
「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這樣很不禮貌。」
她想抽回手，沒抽掉。
「我還有事。」她壓低聲音，「放開。」
「什麼事這麼重要？」他一步步逼近，「讀書？妳這成績，不用那麼拚。」
那句話像一根細刺，扎得很準。
「我真的要走了。」
他的手沒有鬆開。
「妳先跟我走，我們再慢慢講——」
「我說，放手。」
話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怔住。乾淨，直接。
高俊的笑慢慢僵住。
「妳再說一次？」
他的力道仍緊。
她忽然明白，如果再被這樣拉著，她會徹底失去自己。
下一秒，她抬腳，用力踩了他一下。
「——靠！」
她抽身，轉頭就跑。
——
小路旁是一片正在整理的玫瑰園。泥土剛翻過，空氣裡帶著淡淡肥料味，一株株玫瑰枝插在土裡。
她衝進去，還沒看清前方，就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玫瑰苗散了一地。
「小心。」
一隻溫熱而穩的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輕，卻讓人站得住。
她抬起頭。
男人皮膚被太陽曬得健康發亮，額角有細汗。洗得略褪色的黃色工作衫，胸口繡著「朝陽園藝」。工作褲沾著乾泥。手背留著幾道舊傷，卻乾淨俐落。
他的目光很穩。
男人蹲下撿玫瑰苗，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什麼易碎的東西。她也跟著伸手。
「噢——！」
刺扎進指尖。
他立刻抬頭。
「有刺。」
聲音低低的。
他接過她手裡的枝條，指腹擦過她的皮膚，像風一樣輕。接著從口袋裡拿出摺得有些舊的紙巾，替她擦去那一點血。
她的臉微微發熱。
「妳跑什麼？」
高俊追上來，臉色陰沉。看到她站在這個穿工作服的男人旁邊，他眼裡閃過一抹不屑。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站到男人身側。
那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的選擇。
男人抱著懷裡的玫瑰苗，順勢往前半步，擋在她前面。
沒有張揚的姿態，也沒有刻意的威嚇，只是很自然地，讓自己成為兩人之間的界線。
「小姐好像，不想跟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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