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磐宇木偶劇團臉書
回鄉掃墓的晚上，吃過飯後閒閒沒事，看到福德祠前搭了布袋戲臺，想說很久沒看廟口布袋戲了，就站在戲台下打算把二小時的戲從頭看到尾。一開始是扮仙祈福，接下來是接續下午的戲碼《隋唐演義》，演到輔佐唐帝國李世民打天下的英雄們互相爭鋒的部分，尉遲恭、秦叔寶、羅成、程咬金輪番上陣，口白五音分明，戲偶精緻漂亮，不論是文戲和武戲都好看。戲台下除了我從頭站到尾之外，就只有另一位先生坐在腳踏車上看了半小時，再加上一個媽媽帶兩個小朋友來看了五分鐘，廟口布袋戲還真的是沒什麼觀眾。儘管觀眾三三兩兩，操偶師仍然配合著錄音賣力演出唐帝國英雄們的英姿，這是福德正神聖誕千秋的大日子，在神明面前演出，是絕對不能漏氣的。
回想幾十年前的廟會，會在戶外放電影，在電視機只有三台播著難看的電視節目的時代，造成了轟動，家家戶戶都搬著椅子，一邊揮著扇子驅趕蚊子一邊看電影，被稱為「蚊子電影院」。等到有線電視盛行之後，電視一打開，隨時都有好看的電影可以看，再加上版權的限制，「蚊子電影院」就這樣消失了。之後的酬神活動回歸傳統，除了需要一整個戲班的歌仔戲之外，大部分都是一個操偶師撐全場的錄音布袋戲，這些演給神明看的歌仔戲和布袋戲，在眾神的庇佑之下，奇蹟似的活到了現在這個AI的時代。錄音布袋戲非常考驗操偶師的演出，除了要按照情節讓戲偶、道具輪番上陣之外，遇到某個角色講話的時候，戲偶也要跟著做動作，只要出錯，就會變成某甲講話、某乙在手舞足蹈。另外，因為是一人演出，所以即使劇情中有千軍萬馬，一次也只能出現兩個角色，因為一個人只有兩隻手啊！和傳統正規編制、有完整前場後場人員的布袋戲相比，錄音布袋戲有一種特殊的趣味，靠一個人撐起所有的表演，就回到布袋戲最初被發明時的原始形態，令人懷念。
後來上網去查，我當天看的《磐宇木偶劇團》是非常厲害的五洲派劇團，主演王文生被稱為全能才子，能編、導、演、唱、雕刻戲偶、無師自通的演奏樂器，因為他的口白非常好聽，所以除了自己演出之外，也錄了許多錄音供同業在廟口演出，義興閣主演王凱生經營的《布袋戲，講予恁聽》Podcast 曾經訪問過王文生先生，並以「多才藝人，全臺留聲」來形容這位前輩藝師，想更了解王文生先生習藝過程的人，不妨來聽這一集（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