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身體經歷了一場戰鬥,我感覺自己內在和身體處於臨界點,好像快要撐不住了。我迫切需要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來確認自己當下是安全的。
我問S:「你在哪?」S說他在醫院附近,等我狀態恢復就過來接我。
我繼續問:「嗯..你覺得我是被愛的嗎?」
S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當然是被愛的啊!」
我開始嘟囔著一些負面的話:「我感覺自己好像死掉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身體不是我的……飄來飄去的感覺。」
S安撫我:「妳要不要先睡一下,我在這附近等你。」
此時,醫生走進恢復室,問我:「妳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我說:「暈暈的,沒什麼力氣。」
醫生拍拍我的肩膀,語氣溫和地說:「我已經幫妳處理好了,不要擔心,妳現在是安全的。」
坦白說,醫生這段話好像敲到了我內心深處的某個點。「安全」這個詞,對當時的我來說,比任何一句安慰的話語都更有份量,勝過於剛剛S對我說的那句「被愛」。
現在回顧當時的自己,從現實角度來看,或許當時我所經歷的一切、所做的選擇,都是在追求心中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或許聽到自己安全了,內心感覺踏實了,我睡著了。
再次醒來後,我換上乾淨的衣服,請S過來接我,當感覺我身體還是沒什麼氣力。S特意繞到便利商店買了些小食物讓我在車上吃。
吃了幾口我就反胃作嘔,我對S說:「我吃不下,我要再躺一下。」
躺不到五分鐘,我心裡又不安起來。已經下午五點了,S在外忙了一整天,我擔心他太太會起疑心、孩子們情緒會受到影響。我提議讓S先載我去取車,我可以在我車上躺會兒、再自己開車回家。
S見我狀態不好,不放心我自己開車,提議幫我叫計程車。
雖然坐計程車擔心染疫,但勉強自己開車也危險,於是接受S的提議。下車前,S遞給我三盒滴雞精,說:「這能讓你舒服些,喝完了再告訴我。」
坐上計程車後,我思索著,回家後也沒力氣準備晚餐。不如傳訊給先生,請他替孩子們代買晚餐,我先找個汽車旅館休息。
一個人在汽車旅館我又睡了兩小時,醒來後隨便買了個便當就回家。
那晚,我不想讓孩子們擔心,即使身體不適,仍強撐鎮定。獨自坐在餐桌前,看著便當,卻完全沒有食慾。
對比早上的好食慾,當下的我卻毫無胃口,一種深沉的空虛感突然襲來。那一瞬間,我感受到身體裡的某個部分被抽空,變得空蕩蕩的。我清晰地感受到:小天使真的離開我的身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