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天,我身體虛弱,用生理痛的藉口向先生和孩子們表達我需要臥床休息。由於先生平時不做飯,我訂便當外送,追加喝滴雞精來維持身體的穩定。或許是因為賀爾蒙的變化,我那幾天的情緒變得異常不穩定。
我本來是一個不常哭泣的人,但那一兩週,我常常沒來由地感受到巨大的悲傷,甚至有幾次,像個小孩子,一個人躺在地上,放聲嚎啕大哭。甚至我開始對自己感到嫌惡,我常常怪罪自己做錯事情、愛錯了人、我覺得自己很骯髒,當時我常常在日記裡寫下:「我想結束生命。」我對於自己的變化感到不對勁,我發現當時自己是受到劇烈變化的賀爾蒙影響,懷孕期間的賀爾蒙已足以改變一個女人的身心,手術後體內的劇烈變化更是如此。那種無法抵擋的低潮就像海浪一波波襲來,連一向理智的我都無法承受。
現在回想起來,產後憂鬱確實是一個需要被自己辨識出來的心理狀態,如果沒有病識感,很容易就發生遺憾。
有一天,S趁著出門的機會,打電話來跟我視訊,我鼓起勇氣問他:「對於這次的事情,你有什麼感覺?」
S先是深呼吸一口氣,接著回應我:「其實我很難過,也覺得遺憾,無法讓小天使生下來。」
聽到S這麼說,我感覺脆弱終於被理解,淚水隨之而下。
接著,我鼓起勇氣問他:「你有想過我們離婚後在一起的可能性嗎?」
說完後,我訝異自己竟脫口而出這句話,畢竟這些年來,我從未對S問過這樣的問題,因為我心裡清楚,S性格傳統、在意他人眼光、加上愛孩子,這三個因素加起來,他根本不可能離婚。
S聽後,眼神閃爍,我緊張地等待他的回答。
S說:「我不是沒有想像過我們在一起的畫面,但覺得這對你不公平。」
我問:「什麼不公平?」
S答:「我們家非常傳統,你要加入我的家庭會很辛苦,還得承受我家人和親戚的眼光,更不用說要照顧孩子們的感受。」
聽到他的回應,我感到一陣憤怒,覺得自己被低估,憑什麼認為我做不到?
我回道:「你要照顧孩子們的感受而不離婚?那我的感受呢?」
S突然生氣回應:「你不要拿小孩來威脅我!」
我說:「我沒有威脅你,我只是希望有人理解我的痛苦!」
說完後,我掛掉了電話,心中滿是難過和憤怒。為什麼S要誤解我?我根本沒想威脅他,我只是希望他能理解我這幾週的孤單,而他的回應就像針一般刺痛。
我受夠這一切,我決定為自己不停循環的悲慘人生負責。
當晚我留言給S:「我們分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