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白府內院寂靜。
燈火映著窗紙,微微晃動。白瑾安與池清羽對坐案前,茶已微涼,氣氛卻不見鬆緩。
「白槐那邊,」白瑾安低聲開口,「除了與李貴見過面,其餘看不出異樣。」
她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壓抑的不耐。
「更查不到她與四叔有往來。」
池清羽輕輕點頭。
「軍中之事,我們終究不便插手。」她語氣平穩,「我已將李貴之事,告知顧承遠。」
白瑾安目光一抬。
「顧承遠——可信?」
池清羽沒有遲疑。
「白家的內情,我未提半分。」她聲音低而穩,「但此人行事端正,心在邊關百姓與軍士之上。」
她頓了頓。
「查李貴之事,他不會輕忽。」
白瑾安看著她片刻,忽而一笑。
「你倒是信他。」
池清羽沒有接話,只是垂眸輕撫茶盞。
白瑾安也不再追問,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礦山那邊,已談得差不多了。」她語氣轉冷,「但這幾日——多了一批人。」
「鬧事,攔路,甚至威嚇山民。」
她指尖輕敲桌面。
「最奇怪的是——官府不管。」
池清羽與她對視。
兩人心中同時浮出同一個答案。
——三皇子。
不需言明,已然明白。
白瑾安收回視線,語氣果斷:
「我打算親自走一趟礦山。」
池清羽沒有阻攔,只點頭。
「小心。」
白瑾安輕笑一聲。
「你也是。」
她接著道:
「白柚留下護你,我再留寒鷹在府中。」
「兩人身手都不差,但你——行事別太冒險。」
池清羽失笑。
「我不過是替白家打理內宅的女子,能做什麼危險之事?」
她語氣輕描淡寫,眼底卻有一絲深意。
「倒是你,皇商之爭、水深得很。」
「命,比什麼都重要。」
白瑾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燈火微晃,兩人各自沉思。
暗流,已然成形。
翌日,軍營
風聲微緊。
周正快步入帳,連行禮都略顯匆促。
「副將!」
顧承遠抬眼。
「說。」
「朱軍醫回報——這兩日,病者激增。」
「已有一、兩百人。」
顧承遠眼神一沉。
「兩位皇子與大將軍,可安好?」
周正點頭。
「依副將吩咐,以『謹慎待客』為由,已改由城中酒樓專送膳食。」
「目前無人染病。」
顧承遠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李貴呢?」
周正皺眉。
「無異樣。」
「整日都有人盯著,他未離開伙房,也未接觸可疑之人。」
他語氣帶著遲疑:
「會不會……不是他?」
顧承遠沉默片刻。
帳中燈影落在他側臉,輪廓冷峻。
「不。」他低聲道。
「若是從飲食下手——」
「他不可能只做一次。」
他抬眼。
「再盯。」
「他一定還會有動作。」
周正立刻應聲,領命而去。
「是!」
夜半,萬籟俱寂。
營帳間只餘風聲掠過。
一道黑影,悄然從伙房後方閃出。
步伐急促,卻極力壓低聲響。
他不時回頭張望,神情驚惶。
樹影搖動。
有人,在更遠的黑暗中無聲跟隨。
氣息收斂,步伐如影。
前方之人毫無察覺。
一路進入林間深處。
月光被枝葉切碎,斑駁落地。
不遠處,是一處山泉水源。
那人終於停下。
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紙藥。
手指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拆開——
下一瞬。
一道力道猛然扣住他的手腕!
「啊——!」
那人驚叫未出,已被壓跪在地。
紙包掉落。
月光下,一張蒼白驚恐的臉顯露無遺。
顧承遠從暗處踏出,目光冷沉如刃。
「果然是你。」
李貴整個人發抖,嘴唇發白。
再無辯解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