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靠鍊金術或魔法開保險箱的,下城區我數得出來。這活兒有門檻,不是誰都幹得了。」
巴尼把玩著沾滿油汙的齒輪,機械右臂發出令人酸倒牙的金屬嘎吱聲。清晨的黑鐵兄弟會據點瀰漫著劣質烈酒與煤炭味。
墨飛站在巴尼面前,他已經將工坊遭竊與4小時死線交代完畢。
巴尼接著說道:「有這種手段的傢伙不會沒事去你那種小破工坊試身手,一定是受雇於人。這種受雇作案拿了錢不會到處亂跑,通常會在指定的安全屋等雇主交接。再加上你說的那個什麼見鬼的定錨矩陣讓他走不遠,這傢伙現在絕對還龜縮在下城區的某個老鼠洞裡。」
他將齒輪扔進垃圾桶,起身大吼:「都起來!把能做這活的幾個人選最近的動向全給我摸清楚,誰接了活、誰最近在找避風頭的『耗子洞』,還有所有可疑的交接點全給我盯死!有異常立刻回報!」
打盹的幫眾們瞬間清醒,散入冷清的街道。
「找人的事交給我,你顧好自己,將來還要你替兄弟會跑腿。」巴尼丟給墨飛一枚通訊符文。
墨飛點點頭,轉身衝出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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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黑市攤位稀疏,空氣飄散著餿水發酵的酸氣。墨飛踩過泥濘,衝向棚屋區。
吉米正蹲在破木箱後,艱難地啃著硬麵包。看到墨飛帶著一身冷氣衝來,嚇得差點把麵包砸出去。
「老闆?大清早的,您這氣場像來收命的。」吉米擠出諂媚的笑。
「凌晨四點,我的工坊被摸了500金。」墨飛語氣冰冷,「純機械式的盲開保險箱,但他沒用特定鑰匙,觸發了定錨矩陣,錢會隨著距離越來越重,他絕對帶不遠。」
吉米的笑容瞬間凍結,眼底爆發出震撼與敬畏,腦補機制高速運轉:「敢去您那邊又不留痕跡拿走金幣……這絕對不是小毛賊。老闆,您該不會是被『影子公會』盯上了吧?那可是傳說能在水面行走、不留投影的一群……」
「省省你的地攤故事,我要的是具體情報,不是都市傳說!」
吉米正要吐出的半截小說劇情生生噎在喉嚨裡,兩顆金牙在昏暗中顫了顫。
「追回來,下次我親自帶你去掃一回好貨!」
「掃、掃貨?」吉米艱難地嚥了下口水,眼底爆發出的光芒比這輩子看過的任何金幣都亮。
這不只是錢,這是進入這位大佬「核心圈」的正式門票!
吉米收起了那副誇張的演技。
他在這片貧民窟滾打多年,真正的本錢並非那張油滑的嘴,而是那些如同影子般潛伏在黑市邊緣、連兄弟會都不屑收編的「眼睛」。
他摸了摸稀疏的鬍渣,腦中的黑名單正飛速篩選。
「最近下城區確實出現了一個新面孔,專做高端活,叫『潤手』。開鎖不留痕、來去無聲,且從不接低於50金的單。跟您的狀況非常吻合。」
「他在哪?」
「神出鬼沒。」吉米搖頭,「但我知道他用來留暗號接單的死信箱,有兩個在東側老城區一帶。」
墨飛沒有再多話,轉身前往東側老城區。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街角,吉米就猛地從破木箱後彈了起來。
為了那份「大師級」的承諾,他從兜裡掏出僅有的幾枚銅板,毫不猶豫地塞給路過的兩個小孩,低聲交待了幾句,原本有些畏縮的脊背此刻僵得筆直。
他一邊啟動這輩子最強大的底層密網,一邊拉住剛睡醒的攤主,用周圍都能聽見的聲音嘀咕:「聽說了嗎?撿漏大師被人摸了500金!手法極度邪門,可能是影子公會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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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老城區街道狹窄,各種形態古怪的屋舍像雜亂拼湊的積木般相互擠兌。
經過冷僻的窄巷轉角時,墨飛前衝的步伐猛地煞住,差點撞上一個悄無聲息從巷裡轉出的身影。
兩人同時向後拉開一段警戒距離。
「是你?」墨飛看清那件眼熟的破舊斗篷,立刻認出這是曾與他交易過「人造乙太種」的兜帽人。
兜帽人的手原本沒入斗篷,聽到這句話後動作微微一頓,但並未放鬆戒備。
墨飛咽了下乾澀的喉嚨,快速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我們做過一次交易,我記得你的瓶中獸能大範圍感應金屬,對吧?我現在急需這項能力。」
「我為什麼要幫一個連底細都不清楚的人?」兜帽人語氣平靜,卻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而且這聽起來像個麻煩。」
「因為我被人掏空了整整500枚金幣。」時間緊迫,墨飛咬牙直接拋出底牌,「我懷疑是個叫『潤手』的傢伙幹的。在下城區,500枚金幣聚在一起的分量,在你的感應中應該很——」
腰間的通訊符文猛地震動,打斷了他的話。
巴尼簡短有力的聲音傳出:「『潤手』凌晨四點半,背著沉重袋子從東側窄巷往東南方向跑,我的人正在過去。」
墨飛還沒來得及回應,第二枚符文也跟著震動,吉米壓低的嗓音急促鑽出:「老闆!潤手昨天在東南區留了新暗號,我的人剛確認的!」
兩條獨立情報,同一個方向。
墨飛直視兜帽人:「500枚金幣擠在一個袋子裡,你的瓶中獸掃過去,在下城區應該像黑夜裡的火把。幫我鎖定他的確切位置,交換條件你開。」
兜帽人沉默片刻。斗篷下的腰帶上,一個育獸瓶微微閃爍。
「過幾天有個活,我需要人手。」
「成交。我叫墨飛,如果我沒被抓去挖礦的話,到點石成金工坊找我。」
「沃克。」他丟給墨飛一個通訊符文,轉身拐入另一條暗巷,破舊斗篷很快被陰影吞沒。
距離維克多的致幻效果失效,只剩下不到2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