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峇里島的那場Empowerment Flow Yoga,我深切地體驗到,當頭腦關閉,只有心在運作的時刻,我們能夠窺見「表面上的知道並不是真的知道」。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都知道,然而我們所理解的,很可能只是字面上的定義。當一個人從未有過真實的經驗,就沒有能力去給予,沒有人能夠給出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體驗過無條件的愛,離能夠完整實踐之間還有一段路。在起點與終點之間,存在著既能說短,實際上卻也不短的距離,到達的最短路徑是一場又一場、必須自己走完的無聲自我革新。好在有了指標,可增加辨認差異的能力,準備開始與目的地校準對齊。
當我帶回了小饅頭,在和他以及與周遭環境互動的過程中,我經常會發現,有些做法我並不認同,可面對當下情境時,我卻那麼做了。這就像很多時候,當我們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好建議時,也會知道這樣做很好,可是實際實踐時卻自然而然地還是用了老方法,例如:反射性地使用出過往被對待過的經驗(可能自己都不見得認同)、反射性地連接自身對某些事物的恐懼(根源於自己都未曾理解過的早期信念)、反射性地使用過往看過的他人作法(不見得正確,也從未被細思辯證)。這是因為內在還有限制自己的聲音,是心中老舊版本的軟體持續依照舊經驗在運行。
關鍵字是「反射」。先發現自己當下的行為路徑是反射性動作。換言之,「覺察」是解題的第一步。先「看見」自己的反應模式,找出過往連結的程式內容及原因,釋放後就有空間可以改寫為有意識的、出於自由的選擇。實際作法是這樣子的:拿出紙筆(或是手機備忘錄),先深呼吸靜坐5分鐘後,詢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個反應。過程中不要思考,將心中浮現的第一個直覺寫下來,如果覺得還沒寫完就繼續寫,最後往往能在幾個莫名其妙的資訊裡串聯得出軟體目前的邏輯及其成因,同時也可能會勾起過往不舒服與崩潰的感受,在這個過程裡誠實的面對自己。
比喻來說,在清理潛意識的過程中,就像忽然發現自己的內心角落中,原來還有一間囤積許多垃圾與灰塵的房間,過去從未發現過有這間房間,這裡面儲存了很多以為忘記了的、壓抑的所有感受。因為太滿了、無法處理,或其他的原因,這間房門被鎖起後強制封閉,但關了門並不代表裡面的東西就此消失。內在記得過往發生過的一些危險,以及要怎麼對應的生存程式,可是卻不知道那些情境適用於過去的當下,而現在的所有客觀條件其實都已經改變了。在與其他客體或環境互動的過程中,類似的經驗以及過往有連結的內容,其應對模式會被激起,透過覺察可以重新找到這間房間。但也會因為打開了門,每每被淹出來的情緒所淹沒,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樣,裡面什麼都有。不過只要持續地清掃房間,讓裡面積壓的垃圾分批排出來,創傷可以被消化,結束後便可獲得重新歸置正確連結的選擇機會。一項又一項,一點又一點,這些清理,以及舊連結,即使是同一個主題,也可能會分很多細密的層次被多次看見,以不同的視角反覆的進行釋放與改寫。
先誠實地看見,再理解。佛教哲學中常說,個體的完美性是本自俱足的,過往業力攜帶的習氣與染汙是附著物,一層一層洗去後就是完整的佛性。就好像手髒了,是沾附了穢物才吸引來了蒼蠅,但我們會去洗手,而不是把手砍掉,是一樣的道理。最重要的是,理解自己永遠都有選擇,即使是選擇被動的接受,也都是自己的選擇,永遠可以做出不同的選擇。而情緒是很好的幫手,他會帶我們看見很多被遺忘的事物,透過有覺知地釋放,可以為個體帶來更大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