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極權統治的美國,每年政府會舉辦一場名為「長途跋涉」的死亡競賽:50名少年必須不停行走,速度一旦過慢就會被警告,累積三次即當場處決,直到只剩最後一人存活。主角葛瑞迪帶著為父報仇的目的參賽,與麥克菲士蘭建立深厚情誼,兩人在殘酷淘汰中見證人性崩解與選擇的重量。當所有人陸續死去、真相與動機逐漸揭露,最終只剩兩人走到終點——但在最後一刻,勝利不再只是生存,而是一場對制度的反擊。
恐怖大師史蒂芬金的作品裡總是這樣:小說改編而成的電影裡面其實從來都沒有鬼,但是都非常恐怖,而且總是隨著觀影的時間一層一層的越來越有窒息感。因為他電影中真正的核心從來都不是鬼或怪物,而是背後藏著深深的-人性。他非常擅長將普通人放進高壓的環境中,讓恐懼、慾望與道德逐漸崩解,甚至重新挑戰。最後讓再讀者發現—「最可怕的不是外在威脅,而是人在極端情境下真正的模樣。」同時,他的故事往往帶有強烈的社會隱喻,像是:權力、集體暴力、體制壓迫,讓讀者在看故事的同時,也不自覺在思考現實世界的運作方式。
這部電影是不是像極了我們對於軍隊的理解、對於體制的集體沈默?在殘酷的社會與世界中的競賽、競爭,在公司裡面必須對於身邊「集體殘酷」視而不見的模樣?電影中透過兩位主角彼此的層層的對話,慢慢呈現出兩種面對世界卻截然不同的世界觀點。葛瑞迪因為帶著父親為了抗爭制度而離世的傷痛,決定透過參加大競走希望用自身的力量來改變制度,試圖淘汰這個殘酷的遊戲;麥克菲士蘭則更相信當下的一切駐留都是美好的,只要願意抬起頭看天空、願意相信,那麼無論現實的情境是如何框架住我們都能夠感到幸福。
第一問-「在《長途跋涉》裡,為了活下來你可能必須放棄同伴——
如果是你,你會這麼做嗎?」
恐怖大師史蒂芬金很厲害的地方在於,他不是讓角色主動變壞,而是把通通他們放進一個「只要你活著,就代表別人必須死」的環境裡面,而且通常他的主角下場都不是太好。在這種極端情境的比喻下,善良也不再是單純的美德,可能還是會加速你死亡的負擔。參賽起初大家都會聊天、建立連結、彼此扶持,氣氛也是相當融洽的。但隨著時間推進,體力下降、警告累積,開始感受到「有人真正被槍擊離去的那一刻,「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漸漸從同伴變成潛在的競爭者,甚至成為自己必須活下去的代價。而這正是史蒂芬金一貫的寫法——他真正想問的從來不是「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而是我們是否意識到自己是如何活著、是什麼樣的世界觀、又是如何影響自身與他人的?如果為了贏得一場人生中的勝利,例如加薪、升職,必須對其它人事物、善惡視而不見,你能做到嗎?
在賽局理論中,有所謂的「零和賽局(zero-sum game)」也就是一方的得代表註定有一方必須要失去。現實世界中,有非常多的隱形競賽表面上是和氣開局,但其實本質都是零和賽局。因此,一開始就擁有辨識出賽局的規則本質非常重要,再來是永遠要保有退出選項。當一個局不利於你,你必須要有轉身離開機會與能力,無論人際關係、工作、人生或許都是如此。
第二問-「為什麼葛瑞迪見到母親會道歉、拭淚?」
在葛瑞迪的世界觀當中,帶著父親的理想進到體制內改革,是他原先的角色設定。這裡面象徵著的其實是一個進入體制內試圖改革的理想象徵。爸爸的離開,或許讓他更堅定這個改變是必要存在的,尤其是如果不這麼做彷彿「父親的犧牲是無價值感的」這件事情或許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父親的死亡,若沒有被承接,似乎就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犧牲。可是何以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突然看見母親承受著他們兩個的「孤單?」或許這也與麥克菲士蘭在競走的對話中慢慢被敲擊的情感有關。麥克並不背負什麼宏大的意義,他活在當下,接受疲憊、接受極限,甚至接受死亡本身。他沒有要證明什麼,也沒有要延續誰的價值,他接受活在現實中,儘管體制是深深的存在現實當中,但他相信只要看見美好,美好就是存在的。這樣的存在,無形中讓葛瑞迪第一次鬆動了那種「必須為過去負責」的執著。母親不再是他理想之外的背景,而是一個正在承受失去的人——就如同他曾經失去父親般。那種孤單,不再是抽象的,而是當下正在發生、無法被合理化的現實。
第三問-「當你終於贏了比賽,但你發現整個制度本身是錯的,
甚至是犧牲許多人才換來的——你會選擇活下去,還是起身重新改變它?」
《長途跋涉》真正殘酷的地方,不在於誰倒下,而在於最後那個還站著的人,必須承擔一個更難面對的問題——當你已經成為這個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你還有沒有能力質疑它,甚至改變它?選擇活下去,代表你接受了這個遊戲的規則;選擇改變它,則意味著你要面對另一種代價——孤立、風險,甚至再次失去一切。甚至,也許你在跋山涉水的過程中已經不知不覺被改變了?
話又說回來,如果一切重來,那什麼才是真正的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