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之三

時間意外地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各個小組出學校做問卷調查的那天。 學校給了所有小組一天的時間進行資料的收集。不過，因為各個小組都是去不同的地點，而且學校也認為高三有能力自己照顧自己，因此沒有指派任何老師同行。 書瑛的小組計畫搭乘交通工具到他們要調查的社區。負責領路的楊祐瑞很靠譜，他們絲毫沒有迷路就到了。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決定分成幾組。經過討論，楊祐瑞跟陳思沖一組，柳彩蘭跟書瑛一組，而「沉默」自己調查。 他們分散開來，一組（或一人）負責在一棟樓的底層做問卷調查， 並約好在兩個小時後回到書瑛跟柳彩蘭負責的第三棟。 書瑛跟柳彩蘭不用移動，所以立馬開始調查。他們事先說好，一律採用隨機抽樣的方式選擇要做問卷調查的對象。 隨機數生產器上面顯示數字5。 書瑛數了數，走向了第五位走過她們的女士。 「您好，請問您可以幫我們做一個問卷調查嗎？」書瑛禮貌的詢問。 「當然沒問題！」被問的女士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親切的回答。 書瑛把問卷交給她。五分鐘後，第一個問卷調查就完成了。 書瑛和柳彩蘭向她道了謝後就拿起問卷看了一下她寫的答案。 「咦？」書瑛指向問卷中的第五題給柳彩蘭看。「這...該怎麼說...感覺不太好。」 「“從一到十，你覺得你有多歧視別的種族？”啊...的確有點...」柳彩蘭答道 「不過現在也改不了了。嗯...應該不會有事吧？」書瑛這麼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柳彩蘭也點點頭：「應該還好啦。」 她們緊接著開始做第二個問卷調查。 柳彩蘭果然是生性害羞。剛開始，她甚至連主動去打個招呼都做不到。不過，隨著時間流逝，她也能隨意的與人交談了。 問卷調查的過程還算順利。 約好的集合時間快到了，調查漸入尾聲。書瑛打算去買點飲料給大家喝，畢竟天氣炎熱，補補水才不會中暑。因此，她暫別柳彩蘭，走三分鐘到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而柳彩蘭則是留在原地繼續調查。 書瑛花了點時間選擇並買好五瓶飲料。她慢步照著原路返回。 「這是什麼鳥問題？什麼“從一到十，你覺得你有多歧視別的種族”？你覺得我會歧視其他種族的人是嗎？蛤？說話！」一個男人大吼的聲音突然傳出來。 書瑛立馬意識到這是他們小組問卷的問題。「糟了！」她全速跑向聲音的源頭。 只見一個身材略微魁梧的中年男性激動地用左手展示著小組問卷的第五題，而右手緊緊抓在柳彩蘭的肩膀上。柳彩蘭的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話更是一句也講不出來。 書瑛徑直跑向他們。她試著掰開男人抓在柳彩蘭肩上的手，卻掰不動。 她還是把半個身體擋在了柳彩蘭的前面。 「先生，很抱歉我們問卷的問題冒犯您了。這完全就是我們的錯。」書瑛微微鞠了個躬。 「但是！」書瑛抓住男人的手腕。「您不能這樣抓著我的組員。您這樣已經是違法的行為了。請您放開她！」書瑛用堅毅的口吻說道。 「妳！」男人的臉漲紅。他鬆開了抓著柳彩蘭的手，轉而拽住書瑛的衣襟，惡狠狠地瞪著她。 書瑛吞了吞口水。汗水從她的臉上滴下，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但她沒有露出一絲膽怯的神情。 這使他更加的惱羞成怒，作勢要將她甩到地上。 這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將其往反方向掰。 「啊！」男人發出了一聲慘叫，氣勢稍微減弱。他怒視著那隻手的主人，陳墨繁。 男人試圖掙脫陳墨繁的手，卻無能為力。陳墨繁也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 「給我放開！」男人大喊。 「道歉。」陳墨繁的口氣不容質疑。 「信不信我告你？」男人威脅他。 「這裡有很多台監視器，而我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陳墨繁沒有要妥協的意思。 男人開始左右張望，果然看到天花板上那三台監視器。 他知道自己理虧，便不再囂張。 「道歉。」陳墨繁聲音依然冷靜，但書瑛卻注意到了他手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對！不！起！這樣你滿意了嗎？」男人咬牙說完，陳墨繁就鬆開了緊握著他的手。 「哼！」男人把問卷砸到陳墨繁的臉上，再往地上吐了口水後，便灰頭土臉的走了。 書瑛鬆了一口氣。安心的感覺一出來，她頓時感到雙腳軟弱無力。感覺快撐不住時，隨著一聲「咚」，柳彩蘭重重摔到地上。 「彩蘭！」書瑛趕緊單膝著地，確認她的情況。她輕輕地搖著柳彩蘭的身子，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怎麼辦？」書瑛語帶哭腔的說。「她失去意識了！」 「沒事的，冷靜點。」陳墨繁安慰道。「我來叫救護車。你可以測一下她的脈搏嗎？」 「嗯。」書瑛點點頭，開始量柳彩蘭的脈搏。萬幸的是，她的脈搏很正常。 「她的心率大概落在75左右。」書瑛告訴陳墨繁，而他也趕緊告訴了救護人員。 「救護人員大概會在8分鐘內到。」打完電話後，陳墨繁告訴書瑛。 「好。」書瑛試著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救護車趕到了。救護人員說救護車上沒有多餘的位子，所以不讓兩人上救護車。但他們保證之後會聯絡兩人，然後就出發了。 「呼。」陳墨繁單手拿下銀框眼鏡，用手臂擦了擦被汗水浸濕的臉龐。 「你...跑過來的？」書瑛輕聲的問。 陳墨繁點了點頭，說道：「我要回來集合的時候，看到妳被拽著，就跑過來了。」 「對了，忘了問。」陳墨繁用擔心的口吻問：「你還好嗎？」 淚水充滿了書瑛的眼眶，但她不打算讓它輕易流下來。 她擦去了眼角的淚，回答：「不太好。」 「這樣啊。」陳墨繁沒說什麼。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溫柔的說了句：「沒事了。」 有幾滴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書瑛平常不喜歡在他人面前流淚，但此刻她卻不討厭陳墨繁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