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香港人擁有一種強烈的「優越感」,自認站立於文明與商業世界的頂端。然而,這種自負往往建立在流動的資產與成熟的服務體系之上,而非紮實的底層技術積累。當世界進入以深層科技(Deep Tech)為核心的新紀元時,這場關於「世界頂峰」的夢想正因缺乏根基而面臨破滅。
一、 歷史的遺產:被誤讀的「頂峰」經驗
香港的成功源於貿易、金融與法治的精確運作,這讓香港人在國際舞台上培養出極強的自信。- 「軟實力」的過度神化:香港人深信效率與合約精神是世界通用的金鑰。這種思維導致一種錯覺——只要擁有高超的「管理能力」與「國際視野」,就能永遠領導潮流。
- 無視「硬技術」的枯燥積累:在香港人的認知中,技術是可以「買」回來或「外判」出去的服務。他們以為自己站在金字塔頂端俯瞰全局,卻沒意識到金字塔的底部——那些需要數十年沉澱的原始創新與基礎研發——在香港幾乎是空白。
二、 自我認知的斷層:高智商與低累積的尷尬
香港擁有人類世界最高梯隊的平均智商(107),這進一步加深了這種自負感。
- 操練出來的優越感:高智商在香港往往轉化為精明的套利技巧與金融避險能力,而非對科學本質的鑽研。當問題出現時(如產業升級停滯、數字轉型困難),香港人往往先懷疑環境,而非反思自己在基礎技術上的嚴重虧欠。
- 認知失調的瞬間:當發現鄰近城市(如深圳)依靠長期的技術深耕(如大疆的無人機、華為的通信技術、比亞迪的電池)而實現跨越式發展時,香港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不甘與否認,隨後才是面對現實時那種夢想與能力脫節的巨大無力感。
三、 根基缺失:沒有土壤的「夢想高度」
所有的宏大願景都需要對應的技術能力來承載。香港的困境在於,夢想蓋得越高,地基卻愈顯單薄。
- 缺乏韌性的成功:因為沒有紮根的技術,香港的優勢是「懸浮」的。一旦全球分工體系發生變革,或技術門檻陡然升高,單靠中介與服務的香港便顯得極其脆弱。
- 落地時的驚覺:當香港試圖轉型「創科」時,才驚覺周圍並沒有支撐創新的完整產業鏈與研發沉澱。這時,昔日的自負變成了沉重的負擔,讓人在與現實的撞擊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四、 結語:從「俯視」轉向「平視」的救贖
香港若要縮小夢想與現實的差距,首先必須打破那層名為「自負」的幻覺。
- 承認積累的必要性:必須意識到,世界頂峰不是靠「口號」或「智商測試」站上去的,而是靠無數次失敗的實驗、數百萬小時的底層研發堆砌出來的。
- 重建紮根精神:唯有放下那種「我早已在頂端」的傲慢,回頭去補課、去深耕、去積累那些「不賺錢」卻「有價值」的底層技術,香港人的夢想才有可能重新落地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