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傷,不在表面。
無形,無色,
也無從命名。
像霧,在光未抵達之前,
已悄然覆滿內在的山谷;
像水,在無聲的低處,
緩慢侵蝕時間的邊界。
只是存在著,
如夜裡未熄的燈,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
長久亮著,卻不為照明,
而為記住某種尚未消散的溫度。
人群流動,聲音交錯,
一切仍然準確而完整。
而心境,
卻在另一層靜默裡展開,
像遠海無風的水面,
平滑,無波,
卻深不可測。
偶有微光掠過,
映出底層未曾觸及的暗影;
偶有風聲穿行,
在記憶的縫隙間,
留下極輕的回響。
那不是疼痛的爆裂,
也不是情緒的傾瀉,
更像一種長久沉澱之後的存在......靜,
且深, 近乎無聲。
藏於日常的秩序之中,
藏於習慣的節奏之下,
藏於那些被省略、被遺忘的語句之間。
時間流過,沒有治癒,
只是將一切磨得更加透明,
讓傷不再顯露,
卻更貼近存在本身。
於是,傷痕不再尋求消失,
而成為一種風景,
如霧中之山,
如夜裡之海,
在可見與不可見之間,靜靜延展。
當萬象退遠,夜色深沉,
內在的空間逐漸清晰,
那極微的回音......才浮現......
不是呼喊,
不是訴說,
只是某段未曾離去的時間,
在深處緩慢呼吸,
與存在並行,
與寂靜同在,
靜靜地,
無聲地,
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