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 Q1 的共同主題,是鬧著要讓青龍來文字網調主座們(欸不是),
不過當青龍的情境初稿扔出來之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將自己帶入,於是中途轉彎變成了現在這個主題—《自己無法理解的欲望》。
自己無法理解的欲望,噢,我喜歡這題目欸。
我一直很喜歡 Re: Sink(或者說是 BDSMer)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似乎更願意去拆解自己、分析自己、反覆凝視那些讓人困惑的性癖,而不是停在一句—「啊我也不知道,就很色所以射了」。(???XDD)
包含青龍曾在聚餐上,非常認真地拋出一個讓他自己也困惑的假設情境,然後四處詢問身邊的人:我不理解我為什麼會有性慾?你們感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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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測驗:如何分辨是BDSMer還是香草?》中曾提過:
香草男性,多半幻想的是「人」;
而 BDSMer 則觸發的往往是「情境」。
慾望被點燃的機制稍有不同。
但事後想想,其實這句話對我來說並不夠精準。
與其說是「情境」,不如說是「背後承載的意念」吧。
甚至再更往裡走一層:是真實。
調教情境中的強姦也好、拘禁也好、DID 也好、CNC 也好,
如果那僅是一種在安全保護底下被建構出來的強烈情境體驗,其實並不能真正完全命中我的慾望核心。
所以,即使角色扮演、或A片,再怎麼完整演繹出一整套的「情境」,對我而言,那終究是假的。反而遠比不上新聞上一行簡單而無細節情境的描述:「租屋房價貴!北上女大生為支付租金淪為性奴」,更讓我產生遐想,因為那是真的發生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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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無法被自己理解的欲望—真實的惡意。
我的心想要愛,但某一塊更深的性癖卻渴望的是「在沒有愛的地方被毀掉」。
我大學時,交往過一任恐怖情人(以下用 V 代稱)。
某次見面時,V 因為不爽我忤逆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往地面砸,雖然他並非意圖要傷我,不過在砸的過程中稍微擦撞到我的手;那一刻,我突然很冷靜的瞬間清醒,意識到這種事情的發生,無論我多喜歡這個人也無法接受。
於是當下我直接提了分手,拿起包包,凌晨兩點,不顧價格地攔了計程車,跨縣市離開。
之後,V 傳了很多訊息、打了很多通電話給我。
一次比一次騷擾、一次比一次惡劣,
最後甚至揚言要放火燒我家,理由是:「我有允許妳分手嗎?」
不堪其擾的我,把他的號碼封鎖,徹底從我的世界切斷。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有些前任,此生不必再聯絡了。(以前的我,每段感情結束後,總抱著「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心態,很願意和前任們保持聯絡作朋友)
那段時間,我出門時總是很不安,會下意識地東張西望,確認轉角、確認人群,確認 V 沒有埋伏、沒有突然出現。我提心吊膽地在預防一個可能會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的危險。
不知道是不是我幸運,沒有發生任何會讓我上社會新聞版面的事情。
幾年過去,我也逐漸忘了與 V 的這段往事。
我出了社會。
某天下班後的深夜,我手機響了,未知號碼來電,我接了。
......是 V。(幹!)
「好久不見。」
他語氣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平淡的跟我說,他知道我在哪裡上班,然後告訴我,他手上有我的私密照,要求我和他見一面。
私密照?
我聽到的當下,腦子一片空白。不可能。我和 V 交往期間根本沒有拍過那種東西。
「哦~我偷拍的呀。(笑)」
「妳還記得我們當時......嗎?那表情那聲音真的是......(笑)妳那時候很爽吧?」
V 帶著些許戲謔的語氣,開始鉅細靡遺的描述細節,
場景、動作、聲音。
我當時的反應。
我的身體。
我難掩憤怒的破口大罵,我罵了很多我這輩子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
真的好生氣好生氣,同時,我耳朵聽見我的聲音在發抖、也感覺到整個身體,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在顫抖著。
最後我氣到直接把電話掛斷,再也沒有接起那個仍不斷打來的未知號碼。
我選擇不接,是因為我在賭。
我就想賭他手上根本沒有那些照片,只是唬爛的而已。
一方面,他無法說清楚偷拍的設備與位置;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有這麼「有力」的威脅,為什麼要等幾年後才出現?為什麼當初分手時不用?
理性分析過後,我認為,這更可能只是虛張聲勢。
但坦白說,
我還是害怕的。(如果是真的呢...?)
那一刻,我同時擁有很多情緒。
憤怒、恐懼、無助,還有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理智。
甚至掛下電話後,還有另一個讓我更煩躁、更無法理解的身體反應—椅子上那一攤過於明顯的液體痕跡。
...靠!我濕了嗎?
怎麼會濕成這樣?
我有病嗎我?
發現到這兩種情緒反應是同時發生的,
恐懼是真的,興奮也是真的。
然後,是對自己的生氣與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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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明明想要的是被珍惜、被愛、被偏愛、被視為無可替代的寶物,
但在性癖裡似乎有一個地方,是愛到不了的。
V 的惡意是真實的,他(可能?)愛過我,但我知道此刻他並不愛我,他把自己的私慾放在最前面,我是什麼模樣、我之後會怎樣,他不在乎。我只是他用來要回他想要的東西的手段。
因為不重要,就僅是一個用完就丟、專屬於實現自己私慾的玩具,對方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會影響到我的人生。所以我興奮了。
而在那個欲望裡,
我不是特別的。我不重要。
可能是散佈我的裸照到我的學校我的公司而毫不在意我的人際關係是否社會性死亡、
可能是在我身體刺青上羞辱字眼而毫不在意我往後人生該怎麼再交男友、
甚至可能是將我徹底物化、破壞,然後丟棄而毫不在意我是否還能回歸社會當正常人。
對方的惡意/慾望存在,而我恰好在那個路徑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是這樣。
我還不理解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