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時候，下雨了。
雨聲綿綿。那些在天上凝聚的水，此刻沒有邊界地落下來。
是我最喜歡的清明時節。
這樣的雨，總帶著一點愁悵，
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思念。
我站在窗邊，浮現很熟悉的感覺——
像是又回到了水裡。
沒有被淹沒的恐懼。
是一種被緩慢包覆的狀態。
聲音變得很遠。
世界被隔開了一層薄薄的膜。
雨落在玻璃上，一點一點滑下來。
像呼吸。
我沒有動。
只是站著，看著那些水痕往下流，
一條一條，沒有交會，也沒有停留。
——
有一瞬間，我忽然明白，
為什麼我會那麼熟悉這種感覺。
因為我一直都是在這樣的地方活著。
在一個需要用力呼吸的地方，
在一個聲音傳不太出去的地方，
在一個——
即使努力游動，也不一定會被看見的地方。
——
以前我不承認。
我總覺得，只要再撐一下，
只要再靠近一點，
就會有人發現我。
就會有人願意靠近。
——
雨還在下。
我伸出手，碰了一下冰冷的窗面。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一個很清楚的念頭：
如果這就是水，
那我是不是，早就學會在裡面活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