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里加急,速回
當日,被爸爸call回家,我以為有什麼大事?門打開,氣氛很詭異,桌上一碗一碗用白玉湯匙盛好的甜湯,配著我爸笑盈盈的說:「快吃!我們連鳥毛都給妳撿得很乾淨,還加了粉光蔘要給妳補氣,快點吃,只有父母才會捨得花錢在妳身上,妳結婚後,過的真苦⋯」
我囫圇吞棗的一碗下肚,拿著空碗藉機跑到廚房想問我媽:「妳怎麼了?怎麼怪怪的?」我媽用因為類風濕關節炎變形的手,邊洗碗邊說:「妳爸說我很蠢,用鐵湯匙給你盛那一鍋萬把塊的燕窩,很無知!」我在旁邊幫腔:「不能好好說話的人才是白癡。」
「妳下次給她煮飯,就下點藥」
我媽:「說什麼!」「他吃的藥還不夠多嗎?」媽笑了,沖碗的水花,搭配窗邊的陽光,製造出人工的彩虹,搭配著我的胡言亂語,給她加倍的底氣。但爸爸製造的無遮陽城堡,才是媽媽在眾多妯娌間的能耐。
其實,我討厭那鍋湯,心裡想,不如整鍋倒掉,好吃個屁。就是麻煩人又吃了一嘴虛華的玩意,乾脆折現給我。
我第二次流產的時候,父母帶著廣告打最大,需要冰鎮的即食燕窩到我家看看我,批判著我們貸款買的房子像是鳥窩一般尺寸。
心想,託您老人家重男輕女的福,讓我們意外在起漲點,咬牙下手,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看著那盒過度包裝的禮盒,不就是我經常幫公司買來討好大客戶背後垂簾聽政,相信燕子口水有多重神奇功效的品牌。它總是在盒子裡,附送一隻易碎的陶瓷湯匙,就像人心那般。
那一回合,真空包裝即食燕窩在菜不多的冰箱躺到過期,被我扔掉,玻璃瓶回收,也只留下一隻陶瓷湯匙。我心裡可惜的是,沒了的孩子,和沒有建議到父母改派紅包給我,是讓人在鳥巢裡,必須活得實在的確據。

「勸君莫打枝頭鳥,子在巢中望母歸。」-白居易/鳥
有一次旅行到印尼,我看他們介紹在海邊洞裡採集燕窩,如何困難,還有可能因為墜落和被蛇咬而遭致喪命,所以燕窩喝起來可謂滴滴珍貴,得來不易。
「那不就是血燕窩?」(好吃個屁)。
吃白木耳,既環保,又可以長期安心食用,何樂不為?
我奔波當中的療癒,就是路邊攤的水煮玉米🌽「外公曾說:少吃吶。」
我幼時感受的好滋味,是外公從田裡替半年才回鄉的女兒現採的蔬菜。他總在我面前削掉最上一節正帶著鑽動玉米蟲的玉米包,一邊唸著;「這些玉米沒有打藥,等下煮給你們吃」「外面的玉米少吃,那些都點了藥」
那些不完整的玉米🌽,總是香甜到令我歪嘴;長大之後,沒了外公,媽媽家鄉總還會在採收的季節,連收到好幾箱無毒玉米🌽⋯⋯那是阿姨的姐妹情,從南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