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賣火柴的小女孩」是怎麼死的嗎？
凍死只是結果，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賣火柴。「賣火柴的小女孩」對大家來說應該是耳熟能詳的故事，她的遭遇很令人同情，我想沒有人反對。直到在一堂哲學課討論過後，顛覆了我的視角，也有了更多的反思。
先快速複習這個故事：小女孩家境貧窮，被父親逼著在寒冬出門賣火柴，沒賣完還會挨打。跨年夜她走在街上，那天很不幸，甚至被其他小屁孩欺負，天逐漸黑了，她還沒賣出任何火柴，從窗戶看到別人家裡有暖爐、滿桌菜餚、禮物，這讓她更放大了自己的痛苦和孤獨感。
飢寒交迫下，她把念頭動到手上還沒賣出的火柴，一開始只是想讓凍僵的手指溫暖一點，沒想到，每點燃一根火柴，就出現一次幻影，先是火爐、烤鴨、聖誕樹，最後是她最想念的祖母。
最後的結局，如你我知道的，她越點越多，直到燒光了手上所有的火柴，跟幻影中的祖母團聚，臉上帶著笑意，凍死在街角。
●火柴帶來「快速的慰藉」
「火柴」的象徵很微妙，那原本是她唯一能換取收入的資源，卻變成她「快速取得慰藉」的工具。
但這慰藉很短暫，微弱的火光不但無法帶來溫暖，幻影每次出現又快速消失，無法久留。
某程度來說，火柴變得像是「毒品」，能提供短暫的滿足，卻沒有實質長遠的幫助；而小女孩一次又一次點燃火柴的行為，形同上癮。
為了追逐火焰下的幻影，她消耗所有的資源，最終奔赴虛幻。
●看不見火柴價值的小女孩
有人說，她脫離人間的痛苦，跟天上的祖母團聚了。但另一個血淋淋的現實是，她放棄了生存，也失去了自己寶貴的性命。
當然就算她努力賣火柴，也未必賣得出去；就算賣完，回家還是很冷，隔天還要繼續賣。她一樣過著辛苦的日子，短期內不會改變命運，未來也不知道能不能翻身。
沒錯，她過得很苦，但如果她努力賣，不管有沒有賣完，她都能回家，「就算家裡很冷，無論如何至少能換來一頓飯，一個不凍死的棲身之處。問題是，她有在認真賣火柴嗎？」
聽到帶領的老師這麼說，同學們頓了一下，回頭看安徒生描述的故事情節，小女孩確實沒在賣火柴，她只是握著一捆火柴在街上遊蕩，雖然很痛苦，隨後一根又一根點燃，沈浸在幻覺中。
她沒看見和珍惜火柴的價值，只看到賣火柴的自己既悲慘又卑微，也放棄了生命。
火柴原本可以拿去跟世界互動、交換更多可能性，最後卻只用來自我安慰、消耗殆盡。
●我也是賣火柴的女孩？
課後很多同學包括我，都發現自己也是「賣火柴的小女孩」。
我們常常盯著自己還達不到的理想，看不見自己手上握有的資源，或是低估了價值。
身邊一位好友就對我耳提面命過，她常說覺得我有很多才能，卻好像視如敝屣，沒有善加運用。
盤點這幾年，我花很多錢在上課、學習，像是學「人類圖」時期，很多朋友都很喜歡我的解析和文字，但當他們建議我去幫人解讀、開課或辦活動，我都有一千零一個理由來拖延。
我總是覺得自己學得還不夠，擔心沒資格、沒時間、沒信心、沒策略⋯⋯等，總而言之，限制自己的框架非常多，突破的決心和動力太少，對於銷售自己總有很大的心魔。
●這世界上只有一種工作，就叫「賣東西」
那堂課討論了很多，有時候我們不願意賣東西，除了信心不足，也可能是放不下尊嚴，是內心的優越感在作祟。
但仔細觀察，這世界上所有人的工作都叫「賣東西」，賣專業、賣服務、賣產品、賣顏值、賣創意⋯⋯。包括嬰兒、小狗小貓都在賣東西，販賣希望、賣萌等等。我們上班時，也在賣自己的時間和勞動力。
沒有人一開始就很會賣，也沒有一開始就完美的產品。就連上班族，都不可能第一份工作就是完美工作，也不可能一出社會就很會工作。
為了守護自己的「羞恥心」，擔心做不來、做不好，或害怕被指點、被嘲笑，最後果然很安全，畢竟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會發生。
●跨出一步
今年我想嘗試拓展不同的收入，剛好遇到雪坊優格來邀請開團，老實說我遲疑過，主要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經營美食相關的主題，粉專也很久沒有規律更新了。
能不做這件事的理由有成千上百個，但我再次想起了「賣火柴小女孩」的故事，加上因為去年開刀，想研究更健康的飲食方式，我便反問自己，剛好有感興趣的產品可以賣，為什麼不賣呢？才決定跨出一步試試看。
除了在粉專分享，也跟不同的朋友群分享，而確實遇到了一些阻礙，聽到不同的意見，也有被退追蹤。不過，這些過程讓我學習很多，讓我明白要好好傳遞一件訊息，是相當不容易的事。
我投注的時間比想像多，或許在很多聰明人眼中，這樣的付出與收穫不一定成正比，但人生終究不是一張能事事算計的盈虧報表，很多時候收獲的不見得是數字，經驗值也很寶貴。而雪坊每次也認真挑選體驗品，讓我充分體驗，我非常感激也珍惜。
●不做一件事的理由有成千上百個
如果當初決定不做這件事，或許我一樣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就耍廢、放假就出去玩，一樣不更新粉專，不寫部落格，不研究商品，不學習怎麼銷售，應該會輕鬆很多。但也會減少很多經驗，或許還會不停想著「假如當初試試看會怎麼樣？」
第一次開團購，當然有很多做得不夠好的地方，但慶幸我選擇嘗試，得到許多真實又寶貴的經驗，而不是讓火柴消耗在幻影之中。
當然有時候「認敗」是一種勇氣和止損，可是在那之前，可以再問自己一次，現在到了應該放棄的時候嗎？如果放棄，會不會後悔？讓我們後悔的往往不是嘗試而失敗，而是從未嘗試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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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重新遇見安徒生」系列：2023年我參加作家褚士瑩（阿北）帶領的哲學思考課，當時以經典的《安徒生童話》為文本，並以哲學邏輯角度討論，部分角度由瑞典高中哲學老師Mathias與夥伴分析。當時這系列工作坊顛覆了我很多想法，從中也獲得很大的收穫跟樂趣，因此決定把自己的心得和收穫，結合自我生命經驗反思，一篇一篇寫出來。期許今年能完成10個故事的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