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吧！我的夜神~4金色的喧嘩，與夢境的守財奴 ​第三集：鏽蝕的權杖，與影縫裡的眼睛

​【第一節：不眠的工廠】 ​自從何金銀拿到了那柄金屬槌與金色螺絲，南城東區的物流轉運中心就變成了一個「奇蹟發生地」。 ​深夜三點，原本應該是工人們體力與意志最薄弱的時刻，但現在的二號倉庫卻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像是砂輪磨削金屬的焦灼味。 ​「何哥，再來一次……幫我把那個『零件』擰緊！」 ​一名瘦削的搬運工跪在何金銀面前，眼眶凹陷，但瞳孔裡卻跳動著令人不安的暗金色火苗。 ​何金銀坐在由廢棄集裝箱搭成的「王座」上，他那雙油膩的手現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青銅般的質地。他懶洋洋地拿起那枚金色螺絲，抵在搬運工的後頸處。 ​「這是最後一次了，小李。」何金銀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威嚴，「你的『依賴感』已經快抽乾了。再抽，你就再也感覺不到夜晚的涼爽，只能像台機器一樣轉下去，直到生鏽。」 ​「沒關係……只要不累，只要能多拿獎金……」搬運工瘋狂地磕頭。 ​「鏘——！」 ​何金銀猛地揮動金屬槌。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名變得像發條玩具般瘋狂工作的搬運工，而是盯著自己手中的金屬槌發呆。他能感覺到，每敲擊一次，槌柄傳來的震動就讓他更強大一分。那種強大，是把別人的「疲憊」收納進自己口袋的快感。 ​「夜神……」何金銀不屑地冷哼一聲。 ​以前的他，下班走在漆黑的巷弄裡，總要緊緊握著護身符，生怕影子裡鑽出什麼東西。但現在，他覺得那個整天只會睡覺、索要人們「安眠」作為祭品的墨璃，簡直是個阻礙效率的廢物。 ​【第二節：影縫裡的視線】 ​何金銀並不知道，在他頭頂上方的通風管道陰影中，有一雙漆黑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沈夜隱匿在黑暗裡，右手插在口袋中，按住那枚不安跳動的夜神戒指。 ​「主上，這個人已經徹底被污染了。」月靈的虛影在沈夜意識中悄然浮現，「他撿到的那柄槌子，是因果天平的橫樑殘骸。他在非法挪用『睡眠債』，強行讓這些凡人進入一種『超頻』狀態。」 ​沈夜沒有說話。他觀察何金銀已經整整兩個小時了。 ​他發現何金銀在收取那些灰色的霧氣（疲憊）後，並非直接吸收，而是將它們灌入了一個個印有殘缺金幣紋路的鐵盒裡。何金銀的動作極其虔誠，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財神的奴性。 ​「他在向一個不存在的帳戶存錢。」沈夜低聲呢嚀。 ​這就是「守財奴」的悲哀。即便財神鏡元已經因為格式化而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直接統治，但祂留下的邏輯依然在何金銀這種小人物身上生根發芽。他們渴望成為金錢的奴隸，甚至主動為死去的體系收債。 ​【第三節：少許的尊重，與病態的挑釁】 ​就在何金銀準備處理下一個「客戶」時，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一種冰冷、沉重、且極度壓抑的氣息，從倉庫的角落蔓延開來。 ​工人們感覺不到，但手中握著神靈殘骸的何金銀感覺到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通往後山那道半掩的鐵門。 ​沈夜從影縫中緩緩走出，黑色的連帽衛衣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唯有那種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神韻，讓人無法忽視。 ​何金銀先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那是他作為凡人時，對「夜神代理人」沈夜最原始的畏懼。沈夜曾是南城的都市傳說，是那個能遊走於影子與現實之間的恐怖存在。 ​但隨即，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金屬槌。 ​一種混合著自卑與狂傲的情緒瞬間爆發。他站直了身子，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喲，這不是沈大人嗎？」何金銀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指尖摩挲著金色螺絲，「這麼晚了，不守著妳那位愛睡覺的主子，跑來我這臭烘烘的倉庫幹什麼？難道……夜神大人也缺利息了，想來我這兒拆借一點？」 ​沈夜停在距離何金銀五公尺的地方，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妳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沈夜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嘈雜的機械聲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不是財富，是毀滅的引子。」 ​「毀滅？妳看看他們！」何金銀揮動手臂，指向那些不眠不休、瘋狂工作的工人，「他們現在多充實！多勤奮！這才是太陽神與財神共同期待的盛世！妳們夜神教的那一套，早該被格式化進垃圾堆了！」 ​何金銀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更盛，他舉起槌子，對著沈夜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沈代理人，以前我敬妳、怕妳，是因為我沒錢，沒力量。但現在……在這座倉庫裡，我才是因果的主人。」 ​沈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察覺到，在何金銀腳下的陰影裡，幾根漆黑的觸手已經隱約浮現，像是聞到了腐肉氣味的獵手，正耐心地等待著最後的結算。 ​「妳的尊重，給得太晚了。」 ​沈夜輕聲說完，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倉庫內重新響起了何金銀瘋狂的笑聲，以及那刺耳的金屬共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