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負責擾亂兩家酒行產業的衛冷月,趁夜潛入霽華堂的酒倉,如無意外,這裡處理完,就要到通惠樓的酒倉如法炮製。
衛冷月想了不少要如何對兩家產業動手的方案。
但都覺得不夠好,而魯青嶽則給了一個建議。
「對付惡霸,就要比他們更霸道、更直接。」
衛冷月最終選擇了最乾脆的方式——
直接毀去兩家的酒倉。
也許是擔心眾口鑠金而影響商譽,不願真鬧上官府都無法視而不見的層面,兩家酒行在收購釀戶的酒時,除了契紙上的金額低些,交易皆是銀貨兩訖,從不拖欠。
因此倉裡所藏的酒,皆是兩家早已付過銀子收下來的貨。
若全毀,也不至牽連釀戶。
要如何處理掉這些酒也不困難,酒本易燃,一個火摺子丟進去,整座酒倉便能化為火海。
證據或痕跡就會被清理得一乾二淨,事後要找人,也不會想到長期被他們欺壓的鎮民有這個膽子行事,而會把矛頭放在鎮外來客。
但是酈川鎮每日裡外來回不少人,任他們找破了頭也找不到是誰,即便最後真查到衛冷月幾人身上,他們也早已離開。
而失了貨,無法和商行履約的兩大酒行,就會陷入難以收拾的局面,到時他們也自顧不暇哦。
麻煩的是,酒倉有不少人看守。
衛冷月在暗處觀察一陣,光是在明面見到的,倉門外的院牆,前前後後就有數十人。
當衛冷月在考慮要不要回頭請人幫忙時,變故就此發生。
夜色之中,一抹異色自遠而近。
三名穿著霞紅衣袍的女子朝著酒倉而來。
看守的人很快就注意到她們。
「站住!幹什麼的!」
女子們輕紗遮面,看不清面容。
單薄的衣袍顯得三女身形婀娜,篝火反照出的紅光在夜色裡顯得詭異又嬌媚。
這群守了一整夜的漢子哪都不能去,而聞著倉裡的酒香,肚裡的酒蟲被勾起,但又不能動,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見到有女子像是要投懷送抱,即便心裡覺得有些不對,但不少人仍失了警惕,起了壞心,開始出言調戲。
「哪來的小娘子們,是不是迷了路,要不要哥哥們幫忙啊——」
「這......我怎麼看得像是道姑?」
「什麼姑的,直娘賊,老子憋了整晚,尼姑也成!」
說著,伴隨著幾聲不懷好意的笑,幾人一雙大手就直往三女身上摸去。
「啪!」
一陣清脆的爆響聲炸開。
一名最靠近,但還來不及上手的守衛直愣愣的立在原地,他往臉上一抹,溫熱黏膩又噁心的手感隨著恐懼直竄全身。
那些嘴裡說著不乾不淨的話的守衛們,腦袋爆開了花,身軀倒在地上,不住抽動。
女子們不知何時,各自手上都拿了拂塵,本應白淨的塵毛沾上了血。
「凡世皆夢,醉者獨醒。」
「受爾拂懲,超脫俗世。」
「——無量天尊。」
她們一人一句,聲音平靜,像在誦經,毫無波瀾。
僅存的守衛顫抖著退後兩步,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先前還在說笑的夥伴,就這麼沒了,還沒個全屍。
一聲尖叫,隨之劃破了夜。
大門被打開,剩餘守衛提著火把魚貫而出,見到幾具腦袋開花的無頭屍體和嚇傻的人。
「是誰敢來通惠樓的地盤撒野!」
一雙顫抖的手直指三名道姑。
她們靜靜立著,霞紅衣袍被夜風輕拂,拂塵垂地,神情安然,不閃也不避。
「宰了這群臭娘們!」
一聲怒喝喊出,數十名守衛齊齊拔刀,一齊殺向那三抹紅影。
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說是混戰,倒也抬舉了。
實際上,強弱之分,不過片刻便定。
三名道姑分處不同方位,腳踏四方,自成陣法。
她們並不主動進攻,只是堅守原處。
此陣雖為守勢,但出手時毫不留情,果斷狠辣。
拂塵揮出時,風聲如刃。若擊中頭顱,腦骨碎裂;若掃中胸腹,五臟盡裂;
若劈向四肢,骨骼盡碎,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
「這群娘們太邪門了!」
「妖法!是妖法!」
一名守衛聲音發顫:「頭兒......咱們快逃吧,這群娘們根本不是人!」
佔著人多勢眾,這名被稱呼頭兒的守衛咬牙切齒。
「逃?要是丟了這倉,能逃去哪?等著被清算吧!殺了她們交差才有活路!」
他很快像其他前仆後繼的守衛一樣,提刀殺入,徒留那名被嚇傻的人。
守衛們包圍著三名道姑,偶有不信邪的人主動上前,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記拂塵。
下一刻,拂塵一掃。
很快又多了幾具無頭屍。
但三名道姑也非毫無損耗,畢竟寡不敵眾,拂塵雖力猛,一連串的發力也耗損甚鉅,其中一名道姑已現頹勢,呼吸急促。
「師姐?我能否......」
另一名年長道姑點頭。
得了允許,她從袍中取出一截竹筒,拔開木塞。
霎時,一股混著酒氣的異香飄散而出——
她仰首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雙眸立時一亮,
緊接著面色潮紅,神情由疲倦轉為狂熱。
「醉以忘我,忘我入道!」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也取竹筒飲下。
很快也出現相同的情況。
「人飲酒為醉,吾飲酒為神。」
「此乃——神降!」
下一瞬,拂塵破空,三人如離弦之箭,由守轉攻,各自朝不同的方位併射而出。
風聲、哀嚎、求饒聲此起彼落。
三抹霞紅,在火光與血光之間翻舞,如同一場以酒為祭的儀典。
——
衛冷月隱在牆影之後。
夜風挾著血腥味,貼過她的頰。
她靜靜看著這一切發生,心裡起了不少疑惑。
半個時辰前,那裡還是人聲嘈雜的院落,如今火光照得牆瓦發亮,滿地的屍體與血跡。
她原本打算潛入焚倉,沒料到有人替她清掃了障礙。
那三名女子是誰?
三人立陣,腳步之間自有節律,手中拂塵一揮即殺;那竹筒中的酒,一飲之下氣息攀升,狀若癲狂,還念著不明所以的話。
這又是哪處的門派勢力?
她決定之後一定要好好再研讀師傅留下的手稿,免得見到江湖門派總是抓瞎。
同時她也盤算著,若是自己與她們交手,恐怕也未必能討得半分便宜。
她壓低呼吸,將氣息盡數藏入胸中,不敢有半分聲響。
火光閃爍間,三名道姑已如三柱立於風中的紅焰。
守衛的嘶喊漸斷。
很快的,戰場歸於寂靜。
只剩最後一人。
那名守衛滿臉鮮血,整條手臂被拂塵打得粉碎,只剩碎骨與殘肉勉強掛在身上。
他喘著氣,眼神渙散,卻仍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人。
「落霞觀......為什麼……」他艱難開口,幾乎是用最後一口氣問出。
「霽華堂……沒得罪妳們……為什麼……」
三抹紅影緩緩轉身。
立於最前的為玄璃——年長的道姑,眉目沉靜,薄紗遮面,僅露出的眼神裡似藏著酒色般的光。
她出身官宦之門,幼時因出痘毀容被逐,自此再不信世人。
後為落霞觀「酒母」所救,誓以此生守護。
她身後偏左的,是妙錦,面容冷豔,身姿纖長。
昔年為人之妻,卻被夫家賣入青樓;逃出之日,便以碎瓶割斷舊緣。
最年輕的那位,名瓔。
生於山村,被人販子轉賣數次,逃亡時幾近餓死,後被酒母收留。
她年紀最小,飲酒時卻最癲最狂,笑時似哭,醉時如夢。
三人並肩而立,霞紅的衣袍隨風飄動。
玄璃抬眼。
她的聲音溫柔而冷靜,像是隔著夢境傳來。
她的指尖掠過拂塵前端已染紅的白絲。
「區區凡人——竟敢意圖褻瀆酒母。」
語畢,拂塵輕揮。
一縷微風掠過,血光驟起。
那名守衛的身影應聲倒下,靜靜地、無聲無息。
玄璃收回手,目光微垂。
「凡褻神者,皆當懲。」她淡淡補了一句。
屍橫滿地,血腥隨著夜風散開。
衛冷月在暗處望著,心頭一寒。
那三名女子下手之狠、出手之快,幾乎讓人懷疑她們是否仍是人。
拂塵一掃,便是碎骨與血霧。
她猜測,她們也是為了某個目的而來,而那目的與她不謀而合。
正當她猶豫著,是該繼續觀察還是暫且退去時,
一道白影忽然朝她眼前襲來。
她幾乎憑本能側身。
「砰——」
拂塵的尾端重擊在她方才立過的牆角,
牆灰炸開,塵土飛散,石牆竟被轟出一個深陷的凹痕。
衛冷月神色一凜,反手拔劍。
霜懸劍出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亮。
火光映照下,她與那三名道姑隔空對峙。
霞紅衣袍隨風微拂,三人已成弧形包圍住她。
拂塵微垂,白絲染血。
領首的玄璃抬眼望向她。那雙眼如醉非醉,卻透出一種冷靜到近乎神性的光。
她語氣平緩,卻如判決般冰冷——
「凡人,莫擋酒路。」
衛冷月全神貫注,指尖微緊,雙眼死死盯著那三人的動靜。
一對三,她不是沒遇過。
可她們不同。
上一個讓她有這種感覺是幽七—白無生,再上一個是她與師傅合力擊殺的幽十二。
同樣的神祕與強大。
令她繃緊了全身每一寸神經,如臨大敵。
玄璃緩緩開口,聲音清柔卻藏著壓迫感。
「爾等凡人,何故藏匿?真以為我等未察?」
衛冷月心頭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自己早就暴露了。
四周的空氣像是被凝成一層薄冰。
這時,年紀最輕的瓔上前半步。
她眼中閃著一絲狂氣,語氣不屑,嘴角帶著一抹輕笑:
「師姐何須與她廢話?宰了便是。」
妙錦抬起手,指節輕敲瓔的頭頂。
「不可對大師姊無禮。」
但那聲調毫無責備之意,反倒像是在縱容。
她側過頭,對玄璃微微一笑。
玄璃沒出聲,像是默許。
瓔見狀,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癲狂,幾分興奮。
「小妹妹,算妳運氣不好囉。」
語聲未落,朱紅的身影已爆射而出。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衣袂翻飛。
「鏗——!」
一聲金屬撞擊,火星迸射。
拂塵自上而下猛揮,力道之重,竟讓空氣都發出嗡鳴。
衛冷月橫劍在手,堪堪擋下。
白絲上凝著厚厚血漬,血液在火光下暗紅發亮。
瓔的氣息高漲,眼神發亮,呼吸急促卻穩定。
她體內的酒氣彷彿燃著,整個人都被那股熱意推向極限。
她醉了。
卻不是頹唐的醉,而是將醉化為力量的醉。
衛冷月穩住身形,指尖一顫,劍身微微顫鳴。
拂塵再度猛擊而下,
衛冷月雙臂一震,劍身傳來刺耳的金鳴。
陪伴她許久的霜懸劍,竟在交擊處出現了細細的裂痕。
她目雌欲裂。
這是師傅送給她的劍!
怒意從胸口直竄上喉,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的鼓聲。
「妳!」
她怒喝一聲,猛然架開拂塵,右腕一翻,劍柄尾端的機關「鏗」地一響。
影從短劍疾射而出,被她反手扣入掌中。
雙劍在手,劍光乍起。
她腳下發力,身影疾掠而出,劍勢如亂影翻湧——
快、狠、準,每一劍都帶著劈山裂石的氣勢。
瓔發出一聲興奮的笑,拂塵翻舞,白絲如蛇般纏繞,或揮、或架、或橫掃,將那暴雨般的攻勢一一化開。
「哈哈哈!雙劍?妳要和我比快?」
她的語氣帶著興奮和狂意。
拂塵在她手中越舞越快,破空聲呼呼作響,兩人影子翻飛,劍光與拂塵交錯。
拂塵翻飛,絲絮如網。
衛冷月眼神一凝,忽地改變攻勢。
她試圖斬斷那些白絲。
劍鋒劃過夜氣,鋒芒凌厲到極致,
可那細軟的拂塵絲卻在風中扭轉,柔韌得近乎無物。
每一次斬下,只帶出一聲空鳴,連半根都未能截斷。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自己還做不到。
「能斬物者多,能斬意者寡。」
那是劍客的極境,如同斬竹、斬紙,要在「不勁」與「極勁」之間,找到一線自由的呼吸。
而她,還不夠自在,做不到意隨劍指。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焦躁。
雙足一錯,身形一沉,右臂微張。
——劍勢一變。
青光乍現,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閃而逝。
劍光如電掠空,連續幾記驚鴻突刺。
「鏗!鏗!鏗!」
鋒刃刺出時幾乎沒有聲音,瓔被逼得連退三步。
妙錦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沒想到眼前這名少女,竟能逼退喝下神釀後的四師妹。
四師妹瓔的「醉入」狀態,一向無人能敵,除非她與大師姊親自出手,才能勉強壓制。
而瓔本人則先是一怔。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逼退的腳印, 眼裡閃過一瞬的困惑,隨即又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奇之物。
「哈哈哈!」
她仰頭大笑,聲音裡滿是興奮與瘋狂。
「有趣!來啊——繼續!」
笑聲未歇,朱紅的身影再度衝出。
拂塵翻舞,舞的密不透風。
衛冷月全身的力量都被逼至極限。
劍鋒在風壓中震顫,臂骨微麻,她卻一步未退。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逆行。
那方才驚鴻一現的突刺彷彿從未存在。
她的呼吸在胸腔裡急促翻湧,唯有那雙眼,仍冷靜地注視著瓔——
試圖尋找一絲破綻。
多虧了先前與李若錦的那段對練,
衛冷月見識過也習慣了這種連綿不絕、幾乎不給人喘息的強攻。
那時的棍勢如風,如今的拂塵似暴。
兩者皆勢若狂潮、層層推進。
她雖被壓得喘不過氣,卻仍能在亂風中立足。
能支撐到現在,本身就是證明。
但霜懸劍的劍身,裂痕正一寸寸延深。
每一次撞擊,金屬都在顫鳴, 像在忍痛,也像在告訴她:極限將至。
若是兵器斷裂,不只是戰力大減。
那是師父親手所贈之劍,是遺物。
除了她會心疼之外,在激鬥中失去兵器,無異自斷手腳。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
妙錦微微頷首,目光淡然地掠過戰圈。
心底已有了定論——這場戰鬥,勝負已定。
今夜她們前來的目的,是奉命燒倉,為的是讓霽華堂與通惠樓兩家酒行徹底倒下。
至於為何起事——
那還得追溯到數月前。
那一夜,宋霽華為了討好落霞觀,親自設宴款待。
誰料他在席間無意瞧見酒母的真容。
那一眼之後,他的神情就變了——
目中流露出的,不是敬,而是淫。
那份藏也藏不住的猥瑣與渴慾,令席上的落霞觀眾女殺意暗生。
她們幾乎要當場發難。
若非酒母暗中示意不妥,誰都按捺不住。
事後,酒母未再露面。
有人說她受辱驚懼,也有人說她病了。
直至今日,酒母下了令。
是啊,她們的酒母,怎會那般脆弱?
定是為了她們,暫且隱忍,忍下宋霽華那人模狗樣的畜牲。
如今,命令已下,焚倉毀貨,奪其根本。
這一切不過是酒母「清算」的開始。
妙錦心中升起一抹敬畏與狂熱。
就在這時,玄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時候到了。」
妙錦一怔,猛地想起——
「醉入」之法雖能增力,卻以生命為燃料。
每次飲下神釀,心神與氣脈皆會被灼燒,最多只能維持兩刻鐘。
此時,大師姊與她早已撤了氣息,退出醉態。
就算是天賦最好、最適應「醉入」的四師妹,也該恢復清明。
就在此時,瓔的動作忽然一滯。
她原本翻舞如狂的拂塵,頓在半空,白絲微顫。
臉上那股亢奮的紅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這一式以燃身換力,醉時體能可暴增數倍,
可一旦酒氣退盡,反噬也同樣成倍襲回。
更糟的是——
瓔在狂態中強行延長了「醉入」的時限。
氣息紊亂、心跳加速、腳步微顫。
她仍強撐著想再舉起拂塵,卻失了原先的力氣。
此時的她,只比手無縛雞之力的常人好上那麼一點。
衛冷月沒有忽略這一瞬的停頓。
機會——來了。
她身形一轉,右手反握短劍「影從」,左手五指併攏,形如刀。
「鏗」——
她將幾近碎裂的霜懸劍插回劍鞘。
下一瞬,她低身踏步,氣息收至極點, 整個人貼著地面疾掠而出。
那一踏,如箭離弦。
她要以極近的距離決定勝負。
瓔只覺身子一沉。
四肢像陷入泥濘般沉重,動也難動,方才那股灼熱的醉勁瞬間散去,留下一身虛脫的空殼。
她心頭一急,額角冷汗直滲。
「該死——偏偏在這時!」
衛冷月的短劍帶著風聲掠來,直指她的咽喉。
瓔咬牙欲撐,卻覺手臂沉如鐵,
拂塵才抬起半寸,身形已遲了一拍。
眼前一閃,她幾乎能感覺到劍氣割開空氣的寒意。
她閉上眼,準備迎接那一擊的痛楚。
然而——
劍尖卻在喉前幾寸停下。
瓔怔在原地,不敢置信。
下一瞬,她猛地睜眼, 只見衛冷月的動作竟僵在原處。
衛冷月雙目無神,瞳孔微縮,
彷彿在那一瞬間,靈魂被抽離。
「這是……」瓔低聲呢喃,剛要後退,衛冷月的眼神忽又聚焦。
那雙眼霎時恢復清明,
劍尖隨之再度向前逼進——
但時機已過。
鋒刃掠過她的頸側,只割下一縷髮絲。
她翻身滑退,拂塵一甩。
而在她面前,衛冷月依舊握著短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