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4《來到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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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三個月了。半夜十一點在床上,舉起左手,在摸黑的房間裡,用手指點了點手錶,感覺到二月是稍縱。

明天是三月四號,也是九十天。放下了手腕,也嘆了口氣。

入睡了,又夢到他了。這次又是阿岩幼時的樣貌,但我從沒看過以前的他。舉著班旗似的東西,從演藝廳的台階走下,後頭也有一窩蜂人跟上。他拖著一個巨型銀色獎盃,然後排隊走上舞台,後面的,都忘了。只記得又一次,是在陽台看著他背著你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夢喜歡逼著你,去享受這些它帶來的贈禮,卻也藏著些生活上的足跡。

一樣是個雨天,這一年第一次穿上雨衣,去了學校。一路上想著今天的課大多都有些無趣,但又想到能見到大家,心裡就藏著一道光。從有點微濕的書包裡拿出手機,想到昨天被他叫下的時候,那份內心的焦慮,全都丟之一旁。只可惜,時間會逼我們做出選擇,也只好,隨著疾逝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飄過。

「所以我工作都選到垃圾啊,午休就可以去那個回收場,啊籃球場就在旁邊,然後我都跟另一個朋友走很慢,因為那個籃球校隊的隊長真的很帥啊」英文老師這樣說到。內心麻了一下,心想,這怎麼有點像啊,我是說,有些時候,選擇,是為了能夠在青春這兩個字上刻下的過往。好像帶有一些些目的真的並非完全不好,想到前幾天的日記裡寫下這段話,的確有些韻味在。「姓o吧!好像,其他都忘了,連長相都模糊了」「可是你看啊,很多時候你以前的回憶都忘了,因為那些讓你製造回憶的人不在你的生活中了啊」好多曾經的幼年回憶,的確都失散了。也有一些曾經的友人,早已在這彈丸之地上,尋不著他的下落。所以未來的我到底在哪?好像今天時不時都在想這件事。

中午。照樣的去地下一樓的餐廳盛餐。沒想到前面排的竟然是我昨天不小心讓他優先的那位(我原本要讓阿岩)阿岩,對,是阿岩。我又想到今天是九十天,心裡,也就跟著放開了點。我並沒有跟他打招呼,畢竟不認識。但看到著個巧合,仍然會覺得,有時緣分時常寫下的,不是一撇一刀的愛恨情仇,而是一絲一線織出的恰逢其時。

前面幾篇一下你,一下他,好像是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直接的說他是阿岩。有甚麼不敢的呢?可能,是太久沒相見,就算用文字把話說出來了,但看到他那雙藏有靈魂的眼珠子時,你會想要一直看著、看著,人多不小心對視到時,反而會有些想刻意閃躲。但好像,和十二月出那次一樣,是自己的多想,他是一個善人,也是一個可以用直接跟你相處、溝通的舒服對話者。好多的時候都是我們自己想的太多,或許他也是,那就讓相遇的時候,把內心的千山萬水,交換。

十二點三十五分,舉行班聯會。我好像都忘記說我是班代表這件事了。我謝謝去年年底的簽運,在沒人想擔任此職位時,我的簽運,再度使我有了學習的機會。或許下次,真的該勇敢一點了,畢竟他也說過,會在背後助你一臂之力的。

這場班代表,開的有點久,主要是臨時動議實在是太多的意見提出了,我認為有些意見已經像是在打小報告那樣的枯燥乏味,這是一個大公司,校長、主任們都親臨,卻回答了許多服裝儀容的問題。當然有意見的提出是好的,但缺乏整體的問好問滿的架構原則,感覺上就成了尷尬的拋接球場面。更何況,有些公司仍是有規定要穿著正裝的,而學校也已經有了相當寬鬆的制度,想起國中,連內外增加衣物都有相當嚴格的規定,這裡,已經寬鬆很多了。有時候人就是在幸福的制度下說著自己的痛苦,然後放大自我,以為大我。真正痛苦的人,卻時常會在大我的時候畏縮自己。我們穿上了相同的衣服,卸下後,都是截然不同的背景和故事。

下午第一節的窗外,看不見。被那一扇扇的窗簾給擋住,門也關上。感覺,每口的呼吸,都是充滿了空間裡所有內心的壓力。可我們是一體的,那就一起承擔。在這裡,我明白我不用補習是件幸福到不行的事了。

下課,往外走,遇見阿岩。他嘿了一聲,在我脖子下方的衣服上,用手指親親彈了一下。他真的很多打招呼花樣。我老樣子的說了聲掰掰。畢竟所有的恆持,都是從一句簡單的道別開始。

也忽然覺得,最近很常能有跟其他人揮手說再見的時刻。習慣了,或許會當作是應該了。可行事曆一滑就到底,這樣的青春,還能多久?彈丸之地中的一隅。卻有著這麼熱情的同儕們。而我認識的人少,你則多,很好奇,每天要跟這麼多人社交,不累嗎?但也為他高興,能在高一認識大大改變我的他,是種榮幸,一種說不完的榮幸。

有些冷的放學日,剛好遇到也在等接送的阿願。也是在十二月底才終於跟她打招呼。她是我幼兒園和小學低年級的同班同學。我還記得小一開學時,我坐她旁邊。看來的確是阿岩打開了我那封泥已久的內心,慢慢的,找回了那些曾經的摯友,這裡是最後的相聚園,而時間繼續釀著我們。好可惜,有些人真的因為我的害怕而被無視,想要彌補,卻也成了種傷。但我始終相信,一個更好的自己,數量,不再是重點;一個被輾壓的心,也可以在相遇之後,被拯救

並非所有的相遇都會使雙方帶來改變,卻能是彼此共同的回憶。想到英文老師上課說的那段話,仍覺得不想放過一絲一毫與他人相遇時的話談。或許就是一次,一次就夠,就可以找回雙方的信任。可時間,還在釀著我們...。

這是九十天,此時夜雨落下,你知道,這週五,又是一次能遇見阿岩的時刻,次數真的不多了。而高二分組,也近在眼前,道別可以來的很突然,也可以走的很散漫卻又遮疼著你的心。珍惜、珍惜、再珍惜。珍惜,把那抿在最底層的心意給滲透了出來,讓他,滋潤著內心的彼此。就算往後的日子裡,彼此也不再相遇。


「道別後的轉身,我總是會瞧著,
瞧著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不知你眼前是否有條路,
不知這條路是寬是窄,但確定的是:
我們的方向都不一樣,卻也就都一樣。
你消失在風景裡,而我也轉身離開,
但螫疼的內心,仍然是在期望著,
你的未來,是由開心所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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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正在書寫有關16歲的點點滴滴。從第一天到現在.....像是散文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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