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吧！我的夜神~4金色的喧嘩，與夢境的守財奴 ​第六集：虛榮的鏡面，與被標價的容顏

​【第一節：祭壇上的空盒】 ​在物流中心徹底歸於死寂後，沈夜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在那堆散發著鏽味的鐵盒殘骸中翻找，試圖理清這些「殘骸」的來源。 ​大部分的鐵盒已經在墨璃的影之觸手下崩碎，化作無意義的灰色粉塵。然而，在祭壇最核心、也就是何金銀坐化的位置下方，沈夜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盒子。 ​那是一個純金屬製的長方形盒，表面沒有鏽跡，反而光滑如鏡。盒蓋上沒有裝載「疲憊」，而是刻著一個優雅的草寫名字：「林雨」。 ​「主上，這不是收集盒。」月靈飄到沈夜身邊，指尖劃過那個名字，泛起一陣寒意，「這是個『帳單』。有人把何金銀當作了提款機，源源不斷地從這裡抽取被過濾後的因果養分。」 ​沈夜將空盒收起。這意味著何金銀只是個在外頭賣命「採礦」的苦力，而真正的守財奴，正躲在城市最繁華的陰影裡，優雅地享用著這些被掠奪的生命力。 ​他抬起頭，望向西區的方向。那裡的霓虹燈火即將熄滅，但在他的夜神感知中，那邊正有一股「粉色的金光」在不規律地跳動。 ​【第二節：林醫生的「手術刀」】 ​南城西區，「維納斯」高級醫美診所。 ​實習醫生林雨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鏡前。她原本只是個相貌平平、甚至因為長期加班而顯得有些萎靡的醫學生。但在三天前，她在整理這間診所的地下雜物室時，踩碎了一塊老舊的鏡子殘片。 ​其中一小片如蟬翼般的碎片，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她的右手食指指甲縫裡。 ​現在，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原本略顯寬大的鼻翼縮小了，皮膚呈現出一種像陶瓷般的無暇感，甚至連瞳孔都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暗金色流光。 ​「太美了……」林雨癡迷地撫摸著自己的臉，指尖在皮膚上滑過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種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林醫生，王太太到了，她今天要預約最新的『青春活化』療程。」護士在門外催促。 ​林雨收起癡迷的神色，戴上口罩和白手套。在那手套之下，嵌入指甲的鏡子碎片正發出興奮的鳴響——那是對「美麗」這份資產的渴求。 ​【第三節：美貌的「拆借」】 ​手術室內，王太太——南城著名的社交名媛，正躺在美容床上。她雖然保養得宜，但眼角那幾道微小的細紋始終是她的心頭大患。 ​「林醫生，這次的療程真的能像妳說的那樣，『瞬間找回二十歲的靈魂』嗎？」王太太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王太太，美麗不是找回來的，是『轉帳』過來的。」林雨的聲音清冷而空靈。 ​她伸出右手，指尖輕輕點在王太太的眼角。透過手套，那枚鏡子碎片瞬間啟動。 ​在沈夜（此時正蹲在手術室通風口內）的視界裡，他看到了一幕驚悚的景象：林雨的指尖延伸出無數根比頭髮還細的暗金色絲線，像吸管一樣扎進了王太太的皮膚。 ​那些絲線抽取的不是血液，而是王太太身上那種屬於人類的、自然的靈動神采。 ​王太太的身體微微抽搐，她感覺不到痛，反而有一種極度的快感。而林雨的右手卻在劇烈震動，隨著能量的湧入，林雨裸露在外的頸部皮膚竟然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像魚鱗般的金色金屬光澤。 ​「利潤結算完畢。」林雨低聲呢喃。 ​王太太醒來後，驚喜地發現眼角平滑如鏡，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非人的光彩。但她沒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變得薄如蟬翼，彷彿只要風一吹就會散去。 ​【第四節：影中的訪客】 ​當林雨結束療程，獨自回到辦公室準備「清點」剛收穫的美麗資產時，她發現辦公桌後的皮椅上，坐著一個不請自來的人。 ​沈夜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偽裝成某位財團的代理人。他沒有隱藏氣息，而是任由那股沉重的「夜晚壓力」在小小的辦公室內蔓延。 ​「林醫生，妳的『生意』做得比何金銀要精緻得多。」沈夜轉過椅子，手裡把玩著那個刻有她名字的空鐵盒。 ​林雨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右手不自覺地藏到背後，暗金色的流光在指縫間瘋狂閃爍。 ​「何金銀？那個廢物分揀員？」林雨冷笑一聲，優雅地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張美得令人窒息、卻冷得像金屬雕像的臉，「他只會收集那些廉價的疲憊。而我，正在重塑這座城市的『價值觀』。沈先生，這難道不是太陽神殿一直推崇的『進化』嗎？」 ​「進化？」沈夜站起身，每走一步，辦公室的地板就發出不堪負荷的嘎吱聲，「妳只是在拿別人的影子來裝飾自己的空殼。林醫生，這筆債，妳打算什麼時候還給夜神？」 ​「夜神？」林雨發出尖銳的笑聲，那笑聲中帶著明顯的金屬共鳴，「祂已經睡了太久，連這個時代的『標價』都看不清了吧！」 ​她猛地抬起右手，食指處爆發出一道刺眼的暗金光芒。那枚鏡子碎片感應到了沈夜身上那股龐大的、漆黑的影力，竟然像貪婪的野獸般，試圖強行吞噬沈夜的影子。 ​就在這時，沈夜戒指裡的墨璃發出了一聲極度不悅的冷哼。 ​診所內的氣溫瞬間驟降，所有的鏡子在同一時間產生了裂紋。 ​沈夜冷冷地看著林雨，眼中沒有殺意，只有看著祭品走向祭壇的漠然。 ​「主上不喜歡妳用的香水味。」沈夜輕聲說，「太……俗……了。」